像兩棵在暗河這潭毒水裡緊緊絞纏著生長的藤，彼此的根鬚都扎進了對方的骨血裡，撕扯不開。
暗河裡私下議論，說蘇昌河這輩子算計所有人，唯獨對蘇暮雨，總有那麼一兩分算不清的真。
也有人說蘇暮雨冷得像塊冰，唯獨對蘇昌河，肯稍微融開一道縫。
後來，蘇紅息和蘇紫衣也來了暗河。
她們是作為特殊人才被吸納進來的，一個精於機關暗器和用毒，一個擅長魅惑潛伏和情報。
兩個姑娘都漂亮得扎眼，也危險得扎手。
不知怎麼，她們都喜歡來找蘇昌離“玩”。
蘇紅息像一團跳動的火，紅衣鮮豔，笑聲清脆，總是充滿活力。
她喜歡逗蘇昌離，捏他胳膊上結實的肌肉，嘲笑他笨拙的刀法，或者冷不丁從背後彈出朵小火花嚇他一跳。
她會塞給他各種稀奇古怪的、她自己搗鼓出來的小點心，拉著他講外面聽來的、不知真假的有趣傳聞。
蘇紫衣則像一株幽靜的紫堇，紫衣深沉，話不多，眼神總是若有所思。
她不會像蘇紅息那樣鬧騰，但會在蘇昌離訓練受傷時，默默遞上一瓶效果更好的傷藥。
她會在別人用複雜眼光打量蘇昌離這個“異類”時，不動聲色地站到他旁邊。
她會在蘇昌離因為想不明白事情而苦惱時，用她那帶著點冷冽的嗓音，說幾句能點醒他的話。
暗河裡其他人都覺得奇怪。
蘇昌離，人高馬大，比哥哥蘇昌河還猛半個頭，武器是門板似的巨劍，掄起來能砸碎石頭。
可臉上總掛著那種近乎憨傻的笑容，眼神清澈，跟“殺手”這兩個字半點不沾邊。
他心思簡單，首來首去，不會算計，甚至有點過於“天真”。
可偏偏，蘇紅息和蘇紫衣這兩個在暗河年輕一代裡出了名難搞、心氣也高的姑娘，就愛圍著他轉。
蘇昌離自己也迷糊。
他喜歡和紅息姐、紫衣姐待在一起。
和紅息姐在一起熱鬧，開心，不用動腦子；和紫衣姐在一起安靜，舒服，有種被理解的感覺。
但他也知道，自己跟她們不一樣。
她們是真正的暗河精英，聰明，厲害，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。而自己很多時候像個被哥哥保護得太好的累贅。
有一次，他忍不住問蘇紅息：“紅息姐，你們為啥老找我玩啊？我這麼笨。”
蘇紅息正擺弄著一枚精巧的六葉飛花，聞言抬頭，衝他眨了眨眼。
她笑容明媚又帶著點深意：“因為昌離你‘不一樣’啊。暗河裡都是魑魅魍魎，算計來算計去，骨頭縫裡都冒著黑水。就你，傻乎乎的，心裡還揣著點亮堂，看著就讓人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沒說完，低頭繼續擺弄她的飛花，耳根卻有點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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