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熒惑紙蝶。”唐憐月的聲音低沉平靜。
他站立在牆頭的頎長身影未動,但那件由無數漆黑羽毛編織而成的羽衣卻無風自動,微微向上飄拂而起,露出下方緊束的深色勁裝。
下一瞬,數十道細若牛毛的暗芒,悄無聲息地從他寬大的袖口中迸射而出。
那些暗芒並非射向慕雨墨本人,也並非首接擊打紙蝶,而是精準地散佈在她操控的瑩白紙蝶群前進的路徑上。
緊接著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第一隻衝入這個區域的紙蝶,翅膀上塗抹的熒光粉末毫無徵兆地“噗”一聲,爆出一小團幽藍色的火星。
接二連三,所有衝入唐憐月身前三丈範圍內的熒惑紙蝶,全都自行燃燒起來。
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薄如蟬翼的金屬蝶身,發出輕微的爆裂聲,隨即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灰燼,飄飄揚揚地散落在夜風中。
空氣中瀰漫著磷粉燃燒的刺鼻氣味和金屬熔化的淡淡焦糊味。
轉瞬之間,那原本美麗而致命、足以絞殺尋常高手的漫天蝶影,便在唐憐月身前化為一片飄零的灰燼,未能近身分毫。
這樣的暗器手法……這樣的預判、速度、以及時機精準到駭人的掌控。
慕雨墨能被選入地支十二肖,成為蛛影團的“卯兔”,自然是慕家這一輩中天賦與實力皆屬頂尖的人物。
這些年來,她執行過無數兇險任務,也不是沒有與暗器名家交過手。
蜀中唐門的暗器,她亦有所瞭解。
但是,像唐憐月這樣的手法,這樣的從容與近乎藝術般的精準毀滅,她卻是生平僅見。
這便是能上百曉堂冠絕榜、名列前茅的絕頂高手的實力嗎?
她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,足尖陷入鬆軟的泥土。
雙手在身前迅速合十,指訣變幻,一股陰寒的內息驟然提起,口中清叱:“起!”
在她喝聲出口的同時,立於牆頭廢墟邊緣的唐憐月,似有所感,微微低頭。
只見他腳下原本鋪著碎瓦和塵土的地面,不知何時竟己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數十隻大小如指甲蓋的蜘蛛。
這些蜘蛛顏色與陰影完美融合,行動時悄無聲息,方才竟藉著紙蝶燃燒的聲響和光影掩護,悄然佈滿了唐憐月周身丈許範圍的地面,甚至有一些己經順著殘破的牆磚,爬到了他的靴面邊緣。
唐憐月想起了多年前行走江湖時,聽過的一些關於暗河慕家的零碎傳聞。
“熒惑紙蝶惑人耳目,幽冥毒蛛索命無聲……原來如此。”
他目光抬起,落在數丈外嚴陣以待的慕雨墨身上,“你是暗河慕家這一代的‘蜘蛛女’?”
“我不喜歡這個代號!”
慕雨墨啐了一口,柳眉倒豎,那雙媚意天成的眼眸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“難聽死了!誰取的?一點美感都沒有!”
她抱怨的語氣,竟帶著幾分嬌嗔,與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形成一種古怪的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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