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震耳欲聾的劇烈爆炸,毫無徵兆地在那片爬滿幽冥蛛的地面中心炸開。
火光與濃煙沖天而起,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碎石、瓦礫、泥土以及破碎的蟲屍,向西周猛烈噴發。
小半片本就殘破的院牆被徹底炸碎,磚石亂飛,煙塵瀰漫。
唐憐月的身形飄落在三丈開外另一處相對完好的矮牆上,黑色的羽衣邊緣被氣浪掀得獵獵作響,幾片焦黑的羽毛飄落。
他站穩身形,平靜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驚愕與怒意。
他看向爆炸中心,又猛地轉向慕雨墨,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質問:“幽冥蛛向來以吐絲奇毒攻擊對手,你在這些蜘蛛裡放了什麼?”
慕雨墨也被爆炸的氣浪推得向後踉蹌一步,袖袍拂開煙塵,笑道:“你們唐門最怕什麼,我就放了什麼呀!”
她故意拖長了調子,“自然是江南霹靂堂,雷家的‘霹靂子’!怎麼樣,這份見面禮,夠不夠響?夠不夠亮?”
“霹靂子?”唐憐月眉頭微蹙,那份因被算計而產生的些微波瀾迅速平復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審視,“你怎麼會有雷家的霹靂子?”
雷家火器向來管制極嚴,絕少外流,更遑論落入暗河殺手手中。
“早年執行任務,路過雷家堡附近,”慕雨墨雙手抱臂,下巴微揚,神情像只驕傲的貓,“很多雷家的少年郎啊,都曾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。”
她眼波流轉,帶著一種混合了炫耀與戲謔的光芒,“當然是他們雙手奉上,來討我歡心的咯。這有什麼稀奇?”
她頓了頓,才意識到對話物件是誰,擺了擺手,語氣又變得疏離,“不過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?唐憐月,我們的架,可還沒打完呢!”
話音未落,她那雙戴著幽藍手套的雙手再次猛地向外一揮。
“轟轟轟轟——”
接二連三的爆炸聲,如同除夕夜的爆竹,在庭院各處接連炸響。
火光接連迸發,濃煙滾滾,破碎的磚石泥土西處飛濺,整片院牆區域在瞬間被爆炸徹底吞噬,化作一片火海與廢墟。
劇烈的爆炸和沖天的火光,暫時遮蔽了視線。
慕雨墨輕籲一口氣,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,看著那片被火光和煙塵籠罩的區域,嘴角勾起一抹放鬆的弧度。
她低聲自語:“看來這天啟城的守護使,也不像傳聞中那麼難對付嘛。畢竟,男人嘛……
然而,她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開,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,貼著耳畔響起:“我們唐門,並不怕雷家堡。”
慕雨墨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只見唐憐月不知何時,己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身後。
那件奇特的黑色羽衣上沾染了些許煙塵,邊緣有幾處焦痕,但整體完好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,月光穿透尚未散盡的硝煙,落在他那張俊美得近乎不真實的臉上。
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墨黑眼眸,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,裡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驚愕萬分的倒影。
“所以,我也並不怕你的霹靂子。”
兩人之間的距離,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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