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急了，砸在官道旁的樹葉上，噼啪作響。
蘇暮雨撐著傘站在馬車旁，雨珠順著傘骨滑落，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傘面青灰，樸素無華，與他身上那件同樣素淨的青衫幾乎融為一體。
唐憐月站在十步外的樹梢上，黑色羽衣在風中微動。
他垂著眼看傘下的人，“執傘鬼蘇暮雨。當年攔截魔教一戰，我見過你的劍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殺你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
蘇暮雨沒說話，只是握傘的手緊了緊。傘柄上纏著的布條己經磨損，露出底下深色的劍柄。
唐憐月抬手。寒光一閃，指尖刃己握在手中。刃身薄如蟬翼，映著灰暗的天光。
“你的劍術與李寒衣相差不離。”他繼續說，“但你的殺人術，還在她之上。她殺人，為道。你殺人，只為殺。”
慕雨墨在在車廂內聞言輕笑：“唐門玄武使這話說的，倒像是夸人。”
唐憐月沒看她，目光鎖在蘇暮雨身上：“所以今日，我會用全力。”
“我攔住他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只兩人能聽見，“你跑。到了九霄城，知會大家長，找出奸細。”
“不。”慕雨墨從車廂裡鑽出來，站到他身邊。
她肩上的傷還沒好全，動作有些滯澀，但臉上帶著笑，“我來攔他，你去九霄城。”
蘇暮雨皺眉：“他可是唐憐月。你己經敗過一次。”
“上一次他留了手。”蘇暮雨看向樹梢上的人影，“這一次未必會。”
慕雨墨轉向蘇暮雨，雨打溼了她額前的碎髮，溼漉漉貼在臉頰上。
她伸手捋了捋，手指纖細，指甲修得乾淨。
“雨哥，我剛才跟你說，我可能就是那個奸細。”
蘇暮雨瞳孔微縮：“我只當是句玩笑。”
“到今日為止，我還沒做出一件違背當年誓約的事。”
慕雨墨聲音輕了些，“但我確實猶豫過，也懷疑過我們存在的意義。這些日子，我也想過，是否要邁出那一步……”
她看著蘇暮雨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我們多年的情誼，我不想做選擇。在你和昌河之間。”
她笑容變得有點苦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又揚起來。
“所以雨哥，你去把一切了結吧。我把選擇交給你。你若進便進，你說退則退。”
蘇暮雨盯著她：“是昌河他……”
慕雨墨沒有說話，從隱秘的暗器囊中摸出了一枚藍寶石戒指。“雨哥，你若想到達彼岸，那我就戴上它。”
“不必推辭了。”樹梢上的唐憐月打斷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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