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走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之上。
月色清冷，青石板路泛著幽光。
他把玩著手中的匕首，刀身在指間翻飛，寒光流轉，像條銀色的游魚。
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，腳步輕快，像個剛得了新玩具的孩子。
“藥王穀神醫，暗河殺人術……”他哼到這句，忽然笑了，笑聲在寂靜的街巷裡盪開，“真是有趣，真是有趣啊！”
“什麼有趣？”
一個喑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蘇昌河腳步一頓，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短促的刺響。
脊背在一瞬間挺得筆首，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，下襬揚起又落下。
他沒抬頭，只是盯著手中的匕首，嘴角的笑容一點點僵住，最後化成一聲低低的嘆息：“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許久不見了，送葬師。”
屋簷上，月光勾勒出一個銀色的輪廓。
那人坐在飛簷的翹角上，一身銀袍在月色下亮得晃眼，像是把整片月光都披在了身上。
袍子很寬大，袖口垂下來，隨著夜風輕輕擺動。他戴著兜帽，臉隱在陰影裡，只能看見一個線條分明的下巴。
“以你的身份，”蘇昌河緩緩抬頭，目光對上屋簷上的銀影，冷笑一聲，“居然敢來九霄城？”
“以我的身份，”銀衣人的聲音帶著笑意，那笑卻像隔著一層紗，朦朦朧朧的，“天下何處不能去？”
“何處不敢去？”他反問。
蘇昌河眯起眼睛。
手裡的匕首不再翻轉，而是握緊了。刀柄冰涼，貼著手心。
“這話說得有些意思。”他慢慢說道，聲音拖得長長的，“那處‘巢穴’你若願意去，現在倒是個最好的時機。”
“是不是好時機，你說了不算。”銀衣人輕笑，“我今日卜了一卦，卦象上說——我不宜去。”
“卜卦？”蘇昌河挑眉，“你什麼時候信這個了？”
“一首信。”銀衣人歪了歪頭，兜帽下的陰影晃動了一下，“就像我信你遲早會死在蘇暮雨手裡一樣。”
蘇昌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長街寂靜，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，悶悶的，像是從水裡傳出來的。
“你的事，我不想知道。”蘇昌河轉身，背對屋簷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“無事。”銀衣人答得乾脆，“正巧路過，看到了你。”
他補充道：“對了，我替你和你的那個好兄弟——蘇暮雨，也卜了一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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