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推開了落九霄客棧二樓的木窗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窗軸轉動帶起細微的木屑塵埃，在透入室內的光線中飛舞。
他上半身探出窗外，深吸了一口氣——春風裡夾雜著九霄城特有的溼潤，細如牛毛的雨粒輕拍在他的面頰上。
“真是個舒服的時節啊。”蘇昌河笑道，聲音裡帶著某種懶洋洋的愉悅。
房間裡，蘇喆坐在靠牆的竹椅上，手裡捏著一隻青瓷茶杯。
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，才開口道：“辣天在蛛巢之外，動手的系謝家的刀，但是結天網之陣的系慕家的人。”
“是啊，謝家和慕家聯手了。”蘇昌河轉過身，背靠著窗沿，雨水在他肩頭留下深色的水漬，“獨留下我們蘇家，孤立無援啊。”
他說這話時臉上仍帶著笑，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。
蘇喆放下茶杯，瓷底與木桌相觸發出輕響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“我？”蘇昌河挑眉，“當然就是站著看，坐著看或者躺著看。喆叔你就等著吧，好好看一場戲。”
“我肯等，但是老爺子不肯等了啊。”蘇喆沉聲道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那是蘇家內部傳遞資訊時特有的節奏——三快兩慢，意味著“催促”。
蘇昌河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：“去他媽的老爺子吧。”
“要想拿到那柄眠龍劍，若連這點耐心都沒有，”蘇昌河走到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，“那麼就算坐上去，只會死得更快。”
窗外雨聲漸密，客棧樓下傳來小二招呼客人的聲音，熱熱鬧鬧的。
九霄城的雨下下停停，就這麼又過去了兩日。
城南一處僻靜院落裡，蘇暮雨站在屋簷下，仰頭看著雨水順著青瓦滴落，連成一道道透明的水簾。
他一身青衣己被雨霧打溼邊緣，卻渾然不覺。
多日過去了，慕雨墨一首沒有回來。
不是好兆頭，但好在唐憐月也並未追來。
這至少說明慕雨墨真的拖住了唐憐月，至於用什麼方式，蘇暮雨不願深想。
“希望無礙吧。”他輕嘆一聲，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淹沒。
“你有心事？你在擔心雨墨姐姐？”
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。
蘇暮雨沒有回頭，他知道來的是白鶴淮。
白鶴淮蹦跳著走到蘇暮雨身側，手裡還拿著一根草莖在指尖繞來繞去。
她今年不過十九，穿著一身素白醫袍，袖口卻繡著幾朵俏皮的粉荷，與她那古靈精怪的性格倒是相配。
“是。”蘇暮雨簡短地回答。
“你喜歡她嗎？”白鶴淮眨眨眼，問得首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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