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子。”他開口，聲音輕快，“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老爺子。
在暗河蘇家，當得起蘇昌河這一聲稱呼的，有且只有一個人——蘇家家主，蘇燼灰。
蘇燼灰沒抬頭，專注地削著蘋果。
首到最後一圈果皮完美地脫落，他才放下匕首，將削好的蘋果放在桌上一個白瓷盤裡。
然後，他抬起頭，看向蘇昌河。
目光平靜，但平靜底下，是深不見底的寒意。
“你還記得我這個老爺子？”蘇燼灰開口，每個字都帶著重量。
“瞧您說的，”蘇昌河笑得眼睛都彎了，“我就算燒成灰，也得記得老爺子您啊。”
這話說得俏皮，但在場沒一個人笑。
那兩柄架在他脖子上的劍，甚至往裡壓了半分。
蘇昌河感覺到皮膚被割破了，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。他沒動，只是笑容淡了些。
“放開他吧。”蘇燼灰終於揮了揮手，“這可是我們蘇家現在最好的劍。你們再這樣用劍架著他，我怕他手裡的匕首，馬上就要割破你們的脖子了。”
“遵家主之命。”
左右兩人幾乎是同時收劍，動作整齊劃一，顯示出嚴格的訓練。
劍離開了脖子，但寒意還在。
蘇昌河抬手，摸了摸頸側。指尖沾上一點血，鮮紅，溫熱。
他看了一眼，然後隨意地在衣襟上擦了擦。
“坐我身邊來。”蘇燼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那張長椅很寬，足以坐三個人。蘇燼灰一個人坐在正中間，兩邊空著。
蘇昌河沒客氣。
他走到桌邊，隨手拿起盤子裡那個削好的蘋果，咔嚓咬了一大口。
然後一屁股坐在蘇燼灰左邊的空位上，翹起二郎腿，嚼得咯嘣響。
“老爺子，”他一邊嚼一邊說，蘋果汁從嘴角溢位來一點，“您怎麼親自來了？這九霄城……您來，真的沒關係嗎？”
“我來這裡，還不是因為你？”蘇燼灰終於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，幾分無奈，“大家長不應該入九霄城。即便入了九霄城，也不應該到‘那裡’去。蜘蛛歸了巢，便很難再有辦法把他揪出來了。”
“是昌河無能。”蘇昌河放下蘋果，擦了擦手，難得地正經起來，“本以為能攔住蛛影的，可還是出了點偏差。”
“偏差？”蘇燼灰挑眉，“你臨行之前，我給了你手令，能調遣蘇家所有的精銳殺手。但你好像並沒有珍惜這個權力。”
“就連蘇喆，都是我替你派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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