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泛白，像鋪了一層霜。
謝繁花走在前面，腳步有些踉蹌，每走三步就要停一下，手按著胸口，重重地咳一聲。
咳出來的血不多，但每次都染紅掌縫，他擦在黑衣上，很快就被黑色吞沒，只留下一片深褐色的漬。
謝千機跟在他身後三步外，腳步很輕。他手裡捏著三柄飛刀，刀身薄如柳葉，在月光下泛著藍光，淬了毒的。
他的眼睛沒看路，在看西周——屋簷、窗欞、巷口、樹影，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。
“那克叔真是難纏，”謝繁花又咳了一聲，“慕家的人呢？”
謝千機沒立刻回答。他先甩出一柄飛刀，飛刀釘在十步外的槐樹幹上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。
等了三息，沒動靜，他才開口：“慕青陽和慕雪薇一度突破防線，但還是被攔下了。”
他語氣有些無奈，“大家長被帶走了，其餘的人被蛛影十二生肖打退了，不知所蹤。”
“不知所蹤？”謝繁花停下腳步，轉身看他，“什麼叫不知所蹤？”
“就是跑了，散了，找不著了。”謝千機收起剩下兩柄飛刀，“慕青陽那傢伙，打不過就跑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慕雪薇跟著他，也跑了。”
謝繁花沉默了。
他抬頭看天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像個巨大的眼睛，冷冷地看著人間。
“先回駐地，”他最終說，“尋師父，稟告此事。”
“是。”謝千機應道。
兩人轉身，準備離開這條長街。
剛邁出一步。
兩把匕首從暗處射來。
謝繁花揮刀一擋，兩柄匕首又飛回了來人手中。
月光下，匕首的刃身泛著幽藍的光，和謝千機飛刀上的毒光一模一樣。
謝繁花和謝千機同時停下。
然後他們看見一個人從陰影裡走出來。
靛藍色長衫，銀線繡的暗紋，臉上掛著笑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右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，五指張開，慢慢收回。
“蘇昌河。”謝繁花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，聲音裡帶著恨意。
“病死鬼謝繁花。”蘇昌河站定，雙手抱胸，歪頭看著他們，“真是冤家路窄啊。”
他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個來回，笑容更深了：“看來你們這是進攻蛛巢失敗，準備要退了。”
謝繁花胸口氣血翻湧，一口血湧到喉嚨，又被他強行嚥了下去。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，很苦，很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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