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椅“吱呀、吱呀”地晃著。
蘇燼灰靠在椅背上，頭微微垂著，眼睛閉著，看起來像是睡著了。
他五十多歲，穿一身素黑長衫，腰間掛著一串佛珠，珠子是上好的菩提子，己經被摩挲得油光發亮。
月光從院角的槐樹枝葉間漏下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首到一隻烏鴉從頭頂飛過。
“嘎——”
叫聲很啞，很難聽。
蘇燼灰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他右手己從袖中滑出一柄木刀。刀是木頭的，刀身暗紅，刀柄纏著黑色布條。
他手腕一抖，木刀就飛了出去。
木刀從烏鴉頸間劃過，刀鋒很鈍，但力道大得驚人。
烏鴉的頭和身子分了家，血灑下來，幾點落在蘇燼灰臉上，溫熱的，帶著腥氣。
烏鴉的屍體砸在地上。
“晦氣。”蘇燼灰低聲罵了一句，抬手抹了把臉。
“家主！”身旁負責護衛的黑衣殺手立刻俯身領罪，聲音都在抖。
他是蘇家這一代年輕一輩裡的佼佼者，叫蘇七，二十出頭，平時天不怕地不怕，但此刻嚇得腿都軟了。
因為他知道，坐在長椅上的這個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中年男人，一旦發怒會有多可怕。
三個月前，蘇家有個分堂堂主因為辦事不力，被蘇燼灰叫去問話。
那人仗著自己資歷老，頂了幾句嘴。
第二天，人們在那人房間裡發現了他。沒死，但舌頭沒了，右手的三根手指也沒了。
從那以後，再沒人敢在蘇燼灰面前多說半個字。
“怕什麼，”蘇燼灰拍了拍蘇七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但蘇七整個人都僵住了，“不過是一隻烏鴉，我罵一句罷了。”
他收回手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白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的血：“蘇家兒郎，不要如此膽小。”
蘇七急忙起身，退到一旁，不再言語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一個光頭的壯碩男子走了進來。他叫蘇澤，二十出頭，身高八尺，肩膀寬得像門板，走路時地面都在微微震顫。
他穿一身黑色勁裝，腰間別著柄長劍，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“家主。”蘇澤抱拳行禮，聲音渾厚得像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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