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坐下了。
整個人忽然滑坐在地上。
他左手按著右肩，指縫裡有血滲出來，一滴，兩滴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暈開小小的暗紅。
“怎麼了？”白鶴淮轉身看他。
“抱歉。”蘇暮雨輕輕喘了口氣，呼吸有些急促，“還請神醫稍等片刻。”
他抬手，食指中指併攏，在左肩三處穴道上快速點了幾下。
他盤腿坐好，閉上眼睛，開始運功。
白鶴淮這才注意到。
從剛才跳下密道開始，到現在走了這麼長一段路，蘇暮雨的肩膀一首在流血。
“你受傷了？”白鶴淮皺眉，蹲下身。
“方才那一戰，”蘇暮雨閉著眼睛，聲音很平，但能聽出壓抑的痛楚，“實在耗費了我太多氣力。謝家那個年輕的刀客，刀法比我想象中還要更強。”
“我有時候真是搞不懂你，”白鶴淮搖頭，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，展開，裡面是一排銀針，“你身邊跟著一個全天下醫術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的人，結果自己受了傷還撐了一路？現在可好了吧？”
“嗯，”蘇暮雨居然承認了，還補了一句，“撐不住了。”
白鶴淮被他這誠實逗得想笑，但笑不出來。
她伸手，指尖輕輕搭在蘇暮雨的手腕上。脈搏很快，很亂，像有人在裡面擂鼓。又摸了摸他的脖子，溫度很高，在發燙。
“還好，”她鬆了口氣，“對方的刀上沒有抹毒。”
她眉頭又皺起來：“生死同？雖然己經治癒了，你竟然中過這個蠱毒？”
蘇暮雨睜開眼睛，看了她一眼，又閉上：“我運氣療傷便好。”
“什麼運氣療傷，”白鶴淮嗤笑，“我看不過是用真氣強行把傷勢壓下去。等真氣一散，傷勢反噬，死得更快。”
她從布包裡取出一個青瓷小瓶，拔開塞子，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掌心。
粉末很細，泛著淡淡的熒光，在密室昏暗的光線下像捧細雪。
“深呼吸三下，”她命令道，“然後開始運功。”
蘇暮雨沒動。
“蘇暮雨！”白鶴淮提高了聲音。
“總得試試。”蘇暮雨輕聲說。
“試什麼試，”白鶴淮把粉末按在他傷口上，動作有點重，蘇暮雨悶哼一聲，“死了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盯著他的眼睛：“你想死嗎？”
蘇暮雨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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