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千機抱著謝繁花的屍體退後幾步，腳下踩過一灘未乾的血，發出黏膩的“啪嗒”聲，他抬頭看蘇昌河。
“跨過暗河，”他咬著牙說，“便能到達彼岸。”
蘇昌河笑了，甩了甩匕首上的血。
“彼岸之處，不再是長夜，”他慢慢說，“而應有光明。”
他耳朵微動，看向長街盡頭：“有人來了，速走。”
謝千機不再言語。
然後他抱起謝繁花的屍體，轉身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。
腳步聲漸遠。
長街又靜了下來。
蘇昌河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地上那顆頭顱，謝繁花的頭顱，孤零零地躺在血泊裡，眼睛還睜著，瞳孔散大，裡面倒映著天上的月亮，和月亮下蘇昌河的影子。
最後的表情充滿了驚訝與不甘。
驚訝於那支突然射來的箭，不甘於死得這麼突然，這麼不值。
蘇昌河微微俯身，看著那雙仍未閉上的眼睛。他伸出手，想幫他把眼睛合上，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“唉，”他輕聲嘆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，“可惜了啊。”
他收回手，首起身：“謝家這一代中有意思的人不多，你勉強算上一個。若你不是這副病死鬼的樣子，我還真想和你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“哈哈哈哈！”
笑聲從旁邊傳來。
蘇昌河猛地轉身，手中匕首輕旋，刀尖指向前方，擺出一個完美的防禦架勢。膝蓋微屈，重心下沉，左手護在胸前，右手匕首橫在眉前。
一身銀衣，坐在旁邊屋簷的飛簷上，兩條腿垂下來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銀衣泛著冷光，像結了層霜。
他的臉隱在陰影裡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和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是那天回客棧路上遇到的男人。
“真是讓人沒有想到啊，”銀衣人開口，“暗河的送葬師，竟是如此多愁善感。”
他繼續說：“你殺了謝繁花，謝霸可不會放過你。”
蘇昌河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。
“這次之後，”他冷笑，“暗河之中誰又能放過誰呢？”
他抬頭，首視銀衣人：“或許以後所謂的三家，只能剩下一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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