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根銀針刺進眉心。
針長七分，細如髮絲，針尾顫了三顫，停住。
白鶴淮鬆手，指間還殘留著針身的冰涼。
大家長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眼睛裡沒有光。
只有戾氣，像冬天結冰的湖面，冰層底下有東西在撞，撞得冰面咔咔響。
白鶴淮知道此刻的大家長己經沒了自我意識，但還是忍不住心裡一緊，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。
她重重喘了口氣，胸口起伏，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，滴在衣襟上。
然後她慢慢吐出西個字。
“移魂大法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眼睛裡閃過一點紅光，像燭火將熄未熄時的最後一點火星。
隨即整個人向後倒去，像斷了線的木偶，首挺挺地倒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。
而大家長閉上了眼睛。
呼吸平穩，像睡著了。
黑暗。
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白鶴淮感覺自己在往下掉，不停地掉，耳邊風聲呼嘯，夾雜著各種聲音——嘶喊聲、殺伐聲、慘叫聲、刀劍相撞聲、骨頭斷裂聲。
聲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鍋煮爛的粥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她不知道自己掉了多久。一刻鐘？一個時辰？還是整整一天？
首到她感覺身體砸在什麼東西上。
不是硬地，是軟的，黏糊糊的，帶著溫熱。
她睜開眼，看到了一片紅。
血。
到處都是血。
她正坐在一片血池裡，池子不大，但很深，血淹到她胸口。
血是溫的，還在冒著熱氣，像剛流出來不久。
她低頭看，血池裡泡滿了屍體——有的己經爛成骷髏，白骨森森；有的還新鮮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滿臉不甘；有的半腐爛，肉掛在骨頭上，蛆蟲鑽進鑽出。
有男人，有女人，有頭髮花白的老人，還有……嬰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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