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蘇喆自己也受傷了。肩膀嵌著一柄長刀，刀身全沒進去，只剩刀柄在外面。
血順著刀柄往下淌，把他半邊身子都染紅了。
他退到牆邊，靠著牆，慢慢滑坐下去。
然後從懷裡掏出煙桿。
手抖。
抖得很厲害，煙桿拿不穩，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滾進血泊裡。
蘇喆看著煙桿，笑了。
“真沒用啊，”他笑出聲，笑聲裡帶著咳，咳出血，“這點小場面，手就抖了。大家長，今日過後，就當這一任傀己經死了。我討厭這個身份，我要離開這裡。我要跟我的妻子、女兒一輩子。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睛裡有光。
很亮的光，像夜裡突然點起的燈。
白鶴淮爬起來，衝過去。
她跨過屍體，踩過血泊，衝到蘇喆身邊，俯下身，伸手去扯他的衣領——
看到了。
脖子下方，靠近鎖骨的位置，有一個暗紅色的爪印。
像貓爪子，三瓣，很清晰。
溫家奇毒，念念不忘。
只此一個配方，就是溫珞錦所創。
白鶴淮的手停在半空，顫抖。
“居然是你，”她輕聲說，聲音哽住了，“原來我早就己經見過你了。”
她伸手，想碰碰他的臉。
“你是誰？”
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白鶴淮渾身一僵。
她慢慢轉過身，看見大家長正看著她。不是記憶裡的大家長，是意識清醒的大家，眼神清明，帶著警惕和殺意。
“你是誰？”大家長又問了一遍，手裡的眠龍劍抬起，劍尖指向她。
白鶴淮腦子飛速轉動。
移魂大法的要點之一：入夢者只是旁觀者，夢中人看不見。除非……除非被入夢者的自我意識在夢中覺醒。
而現在，大家長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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