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穿過破損的迴廊頂棚，落在蘇暮雨的傘面上，發出細密的“嗒嗒”聲。
謝不謝站在他對面五步外，龍牙刀斜指地面。
刀身彎曲如龍牙的弧度上掛著水珠，一滴，兩滴，順著鋸齒狀的刀刃滑落，在刀尖凝聚，然後墜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碎成更小的水花。
他身上的傷不少。
左肩一道三寸長的口子，皮肉外翻，血把黑衣染成了深褐色；右腿褲管裂開，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刀傷；額頭被什麼劃破了，血順著眉骨流下來。
但他眼睛裡全是興奮。
那種光，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獵物，像賭徒摸到最後一張牌，像酒鬼聞到三十年陳釀——純粹、熾熱、不顧一切。
“我沒有見過你，”蘇暮雨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看來謝家藏了一柄很好的刀。”
謝不謝往前走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積水裡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水花濺起來，打溼了他的褲腳。
“我時常問我的師父，”他說，每個字都說得很慢，“我刀法如何了。師父總和我說，我的刀法在暗河這一代己是第一，但是比起劍術第一的蘇暮雨，還有很長的距離。”
“你的師父是誰？”
“謝家，謝七刀。”
蘇暮雨點點頭，動作很輕：“七刀叔是一個很不錯的老師。你是他的弟子，難怪可以走到這裡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你言語上的稱讚。”謝不謝手腕一翻，龍牙刀在空中劃出半個圓弧，刀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水珠，“你對我最好的稱讚，就是和我一戰。”
話音未落，另一道身影落在了迴廊入口。
銀衣，銀劍，銀色的髮簪慕雪薇站在那裡，雨水打在她身上，衣服卻不溼，慕家特製的銀絲衣，水火不侵。
她看著蘇暮雨，那雙淡淺色的瞳孔亮了一下，“蘇暮雨，你們己經沒有機會了，就此放手吧。”
“雪薇你來了啊。”蘇暮雨笑了笑。
謝不謝微微側首，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：“你們認識？”
“當年一起執行過任務。”慕雪薇說。
“很多年前了。”蘇暮雨補了一句，聲音幽幽的，像在回憶什麼。
“不管如何，”謝不謝看了一眼慕雪薇，轉回視線，重新看向蘇暮雨，“你不要打擾我們的對決。不管是幫他還是幫我，你若動手，我會殺了你。”
慕雪薇抬起右手，銀絲手套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熒光：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只是告誡。”
“那便如你所願。”蘇暮雨接話。
他忽然動了，腳尖輕輕一點，整個人像片葉子一樣飄過去，手中的油紙傘首接衝著謝不謝打了下來。
謝不謝手中龍牙刀猛地一掄。刀身劃破空氣，發出“嗚”的破風聲，精準地砸在傘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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