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雙手抬起，掌心相對，一股黑煙從指縫間緩緩騰起。慕家毒功，“煙羅瘴”。沾之即腐，觸之即亡。
就在黑煙即將出手的瞬間。
“你的刀法確實很精湛，”蘇暮雨開口了，“無愧七刀叔稱你為本代最強刀客。但他的另一句話，說得也很對。”
謝不謝的刀停在半空：“什麼話？”
“你和我的差距，”蘇暮雨說，一字一頓，“猶如鴻溝。”
然後他輕輕吐出五個字：
“十八劍陣，起。”
話音落，他手中的油紙傘，忽然像花一樣綻開了。
十八根傘骨同時彈開，每根傘骨的末端都射出一柄利刃。
利刃長七寸，薄如蟬翼，近乎透明，在雨夜裡幾乎看不見，只能看見它們劃破空氣時留下的痕跡。
十八柄利刃，同時射向謝不謝。
謝不謝臉色一變，急忙收刀急退。
他退得快，利刃追得更快。
他只能揮刀，是劈，是擋，是撥，是挑。一手刀法揮到極致，刀光在他身前織成一張網。
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，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。
慕雪薇站在一旁，根本看不清謝不謝的刀勢。
她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刀光，和刀光裡迸濺的火星。刀氣凜冽，她離得這麼遠，臉上都像被刀割一樣疼。
最後一聲脆響。
謝不謝打飛了最後一柄利刃，揮刀止身，長吁了一口氣。
他額頭全是汗，混著血，流進眼睛裡，辣得他眨了眨眼。
他抬手擦汗，然後朝前看去，地上插滿了利刃。
十八柄，每柄都插在青石板裡，只露出三寸長的刃身。
刃身上纏著近乎透明的絲線，在雨夜裡幾乎看不見，只能從雨水打在線上濺起的水花來判斷它們的存在。
絲線的另一頭，收攏在蘇暮雨的左手。
五根手指，每根手指操控三到西根絲線，絲線另一端連著十八柄利刃。
一個人，一隻手，同時操控十八柄劍。
謝不謝嚥了口口水。
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“咕嘟”一聲。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恐懼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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