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在慕白身側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恰好能讓慕白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，又不至於立刻被甩下。
聽到慕白的低吼，慕青陽微微側目，“畢竟是蘇喆。他可是上一任的傀先，離大家長之位，只差最後半步。”
“回去，我一定要稟報父親！”慕白眼中爬滿血絲，怨毒如蛇信，“這一次，不止是大家長，不止是蛛影！我要讓父親調集所有力量，把蘇家連根拔起，雞犬不留！”
慕青陽腳下不停，目光狀似隨意地掠過前方一株老樹橫伸出來的粗壯枝椏，又掃過慕白因為發力而微微踉蹌的腳步。
他指尖，一枚邊緣被打磨得異常鋒銳的桃花幣悄然滑出袖口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麼一絲。
“沒催，少主說得對，蘇家確是心腹大患。”他附和著，聲音輕柔，“不過，想讓家主下定決心，與蘇家死戰到底，不死不休……似乎，還缺了點什麼。”
“缺什麼？”慕白猛地扭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慕青陽，喘息粗重，“父親早就看蘇家不順眼了！這次他們公然庇護叛徒，截殺我們，就是最好的藉口！”
“是藉口，但還不夠。”慕青陽腳步調整了半步，與慕白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巧妙的角度。
他指尖的桃花幣，在斑駁的林間光線裡，閃過一絲冷冽的光。“缺一把火，一點……能讓家主怒火徹底焚盡理智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慕白急問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後的追兵可能襲來的方向上，對身旁這個向來沉默可靠、實力不俗的“護衛”，沒有絲毫防備。
“你的……”
慕青陽的聲音陡然低了八度，摻入了一種慕白從未聽過的、令人骨髓發寒的冰涼。
“……死。”
“什麼？”慕白渾身劇震，愕然轉頭。
就在他轉頭的剎那，慕青陽指尖那枚桃花幣無聲激射而出。
極輕微的割裂聲。灌注了內力的桃花幣精準地切斷了關鍵的木質纖維。
慕白一腳踏下，腳下驟然一空！
“啊——”驚呼脫口而出，慕白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失控，朝著陡峭的山崖下方急墜而去！
慕青陽早己計算好了一切。
在桃花幣出手的瞬間，他己足尖一點斷裂樹枝的末端，借力輕飄飄地躍起，落在上方另一根更穩妥的樹幹上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慕白那張因極度驚駭和難以置信而扭曲的臉，看著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淺笑的面容。
原來，答案這麼簡單。
慕白在墜落的狂風裡，腦子裡居然荒謬地閃過這個念頭。
他死死盯著慕青陽，用盡最後力氣嘶喊：“所以……你早就想我死？！”
慕青陽俯視著他，笑意終於徹底漾開，那笑容俊美，卻冰冷刺骨，毫無溫度。
“答對了，少主。”他的聲音順著風，清晰地鑽進慕白耳中，“可惜，沒獎。而且，不是‘想’，是‘計劃己久’。現在就是你該死的時候。”
他袖中滑出數枚桃花幣，射向崖壁幾個凸起處。
慕白下墜的勢頭被這幾枚巧妙撞擊、改變方向的桃花幣稍稍一阻，同時，桃花幣反彈的力道，將幾塊鬆動的岩石擊落，轟隆隆追著慕白的身影砸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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