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燼灰看著蘇昌河，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回來了，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。
“你誓死追隨……”蘇燼灰的聲音慢悠悠的，“那麼，蘇喆呢？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，五個字。
蘇昌河整個後背的汗毛，在這一瞬間，倏地全部倒豎起來！
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，從面前這個乾瘦老頭身上瀰漫開來，扼住人的呼吸。
“喆叔？”他眨眨眼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，“喆叔又怎麼了？他不是完成任務回來了嗎？雖然過程有點‘驚喜’。”
“有人腿腳快，提前溜回來報了信，蘇喆殺了慕白之後，沒按原計劃與蘇暮雨交手，更沒有殺那個藥王谷的女神醫。他選擇了和蘇暮雨，還有那個女神醫，三人同行。眼下，正一塊兒往蛛巢的方向去呢。”蘇澤說道。
蘇昌河臉上的笑容，第一次出現了片刻真正的凝滯。他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錯愕和急速的思索。
謝繁花的死，在他計劃之中，是攪亂謝家、轉移視線的一步棋。
慕白的死，客觀上確實將慕家徹底逼到了蘇家的對立面，甚至可能發狂，這雖然險，卻也是打破僵局不得不付的代價。
蘇喆的任務是截殺神醫，若能成功，既打擊大家長可能的療傷希望，也能嫁禍或激化矛盾呢。
同時，以蘇喆的性子和對蘇暮雨那點舊情，不會對蘇暮雨動手。
可蘇喆居然選擇和蘇暮雨同行？還帶上了目標人物神醫？
是蘇暮雨說了什麼？還是那神醫有什麼特殊？或者是蘇喆自己有了別的想法？
蘇昌河面上迅速恢復了那種帶點惱火和無可奈何的表情：“嘖！喆叔這真是越老越任性了！是不是路上被蘇暮雨那小子灌了什麼迷魂湯？還是看那女神醫長得俊？老爺子，這可不賴我，我給他的指令清清楚楚……”
“你的傷，還需將養幾日。”良久，蘇燼灰重新靠回椅背，拿起了煙桿，“接下來一段時間，蘇家在外的一切行動，由牧秋全權負責。”
侍立一旁的儒雅男子蘇牧秋聞言，上前半步，對著蘇燼灰和蘇昌河分別微微頷首，聲音溫和：“牧秋領命。”
他目光轉向榻上的蘇昌河，嘴角噙著那抹不變的微笑，眼神卻深邃難明，“昌河，好好養傷。外面的事，暫時不必操心。”
蘇昌河扯了扯嘴角，也回了個笑容，“有勞牧秋叔了。”
蘇澤哼了一聲，扭了扭脖子，骨節發出“咔吧”輕響，顯然對接下來可能的大動作充滿期待。
蘇燼灰擺了擺手，示意眾人可以退下。
蘇牧秋和蘇澤行禮後，帶著其他子弟安靜地退了出去，屋裡只剩下蘇燼灰和蘇昌河兩人，以及一室瀰漫未散的煙味和藥味。
蘇昌河重新躺倒，望著頭頂描畫著簡單雲紋的房梁，眼神放空。
燭火將他纏滿繃帶的影子投在牆壁上，微微晃動。
蘇暮雨……
這個名字在他心頭滾過，帶起一絲極其複雜的漣漪。
他們是同類，是從最泥濘處一起爬出來的夥伴，是彼此最瞭解的鏡影。
蘇昌河知道蘇暮雨的沉默下藏著多深的韌勁和原則，蘇暮雨也清楚蘇昌河的野心之下燃燒著多熾烈的火焰和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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