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河溯光達彼岸,暮雨瀝川匯昌河》第175章 無名之名,棍劍恩仇(1)

作者:翕和·2天前

“大家長,不是蘇家之人嗎?怎麼喆叔說成慕家了?” 蘇暮雨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冷靜,但微微揚起的尾音暴露了他內心的困惑。

他看向蘇喆,又看向站在門口、沉默不語的蘇無名(或者說,慕明策?)。

作為蛛影之首,暗河的“傀”,他接觸過無數核心機密,但大家長的確切出身,在暗河最高層似乎也是個諱莫如深的禁忌。

他只知道大家長常年居於蘇家勢力範圍內,持眠龍劍,被尊為蘇無名。可蘇喆和白鶴淮剛才的對話,分明指向了慕家。

白鶴淮也愣住了,小巧的鼻子微微皺了皺,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一雙靈動的眼睛裡寫滿了“這瓜好大我得吃明白”的好奇。

她掰著手指頭回憶:“等等,不對啊……我之前給他施移魂針的時候,他說自己姓慕,叫慕明策?狗爹你剛才也說他們是慕家的人。”

她指向蘇喆,又指向蘇無名,“可暮雨又說他是蘇家的蘇無名……這、這大家長到底有幾個名字?”

蘇喆蹲在門檻上,慢悠悠地嚼著檳榔,對女兒和晚輩的困惑毫不意外。

他聳了聳肩,喉結滾動嚥下辛辣的汁液,才拖長了調子,用一種“你們還是太年輕”的語氣幽幽說道:“所以說嘛……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。一個關於用刀的本家少爺怎麼變成了用劍的大家長,一個無名者怎麼把背弄駝了,還有一把叫眠龍的劍,怎麼認了個姓慕的主人的故事。”
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,順手把佛杖扛在肩上,走到院子中央那塊被陽光勉強照到的地方,一屁股坐在一塊凸起的石墩上,彷彿準備開講古的茶館說書先生。

“眠龍劍,那是暗河大家長的傳承之劍。誰當了大家長,誰才有資格執掌它。只不過上一任大家長出身蘇家,劍自然就存放在蘇家地界。”

蘇暮雨恍然,隨即新的疑問湧上:“那大家長他……”

“他啊,”蘇喆咂咂嘴,“是正兒八經的慕家本家出身,嫡系裡的嫡系,名叫慕明策。打小就是慕家那一輩裡最耀眼的一個,刀法天賦好得嚇人,性子也傲,是慕青崖那老怪物的心頭肉。慕青崖對他,那是傾囊相授,指望他能把慕家刀法推到新的高峰,未來接掌慕家,甚至角逐大家長之位。”

“那克叔呢?”白鶴淮忍不住插嘴,“他也是慕家人?”

蘇喆搖了搖頭,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:“慕克文?他不是。他是‘無名者’。不知道從哪裡被慕家撿回來的,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,只有一個編號。因為根骨不錯,被慕青崖看中,丟給慕明策當陪練,說白了,就是給本家少爺喂招、擋刀、處理雜事的影子。”
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:“可這影子,當得有點特別。慕明策心高氣傲,但對這個陪練,倒沒太多架子,有時練刀間隙,還會丟給他半塊乾糧。慕克文呢,大概是第一次被人當‘人’看,哪怕只是一點點,也把這份‘好’死死記在心裡了。他練武也拼命,不過不是練刀,他更喜歡用棍。慕青崖見他有點天分,也懶得管,隨便教了他幾手棍法。”

“這兩人,一個天之驕子,一個地下塵埃,就這麼詭異地一起長大了,關係……嘖,說不清,反正比主僕近,比兄弟又隔著天塹。”

故事的氣氛漸漸沉了下來。

蘇喆的聲音也低了:“變故出在慕明策二十歲那年。他在一次外出任務時,認識了個姑娘,就是阿蘅。那姑娘是醫女,心思乾淨得像泉水。慕明策陷進去了,鐵了心要帶她走,離開暗河這灘渾水。這事,他只告訴了一個人——慕克文。”

白鶴淮屏住了呼吸。

“慕克文當時什麼反應,沒人知道。但他做了選擇。”蘇喆語速放緩,“在慕明策和阿蘅計劃逃走的那天夜裡,慕青崖不知怎麼得到了風聲,親自帶人設伏。關鍵時候,是慕克文,這個平日裡最不起眼的無名者,故意觸動了外圍的警戒機關,弄出了大動靜,引開了大部分追兵,給慕明策他們撕開了一道口子。”

“他……他這是背叛了慕家,也背叛了慕青崖!”蘇暮雨低聲道。

“是啊,所以代價也慘。”蘇喆嘆了口氣,“慕明策和阿蘅趁著混亂衝了出去,但沒跑多遠,還是被慕青崖帶著幾個精銳親信追上了。

那是一場死戰。阿蘅不會武功,被慕家的‘追魂箭’陣亂箭射殺,死在慕明策懷裡。慕明策當場就瘋了,刀法搏命,殺了對方好幾人,自己也重傷瀕死。而慕克文,因為‘叛主’和‘縱敵’,被暴怒的慕青崖當場拿下。”

院子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。

“慕青崖沒有立刻殺慕克文,而是把他拖回了慕家地牢,用了最陰毒的法子折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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