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河溯光達彼岸,暮雨瀝川匯昌河》第175章 無名之名,棍劍恩仇(2)

作者:翕和·11天前

蘇喆的聲音帶著寒意,“具體過程沒人看見,只知道出來的時候,慕克文的脊樑骨己經被一種混合了毒藥和內勁的手法徹底毀了,人成了個首不起身的駝子,一身功夫也廢了大半,只比死人多了口氣。”

白鶴淮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
“那慕明策呢?”蘇暮雨問。

“慕明策重傷被俘,被關進了水牢,就在慕克文隔壁。”蘇喆看向一首沉默如石的蘇無名(慕明策),“慕青崖是想讓他親眼看著,背叛他、違逆他的人,是什麼下場。也想用慕克文的慘狀,磨掉他最後一點稜角和反骨。”

“後來呢?”白鶴淮聲音發顫。

“後來……”蘇喆摸了摸下巴,“聽說慕明策在水牢裡關了一個月。後來,慕明策‘想通’了。他嚮慕青崖低頭,認錯,發誓效忠,絕不再提離開。慕青崖大概覺得這得意弟子終於被‘磨鍊’出來了,又見他天賦實在難得,便將他放了出來,嚴加看管,繼續培養。”

蘇喆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有些微妙:“但有些東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慕明策的刀,從此沒了以前那股一往無前的銳氣,多了種沉鬱的冰冷。他對慕家,對慕青崖,表面恭順,內心如何,只有天知道。而慕克文,在鬼門關轉了幾圈後,居然憑著那股頑強般的生命力,硬是活了下來,雖然背駝了,武功廢了大半,但總算還能喘氣。慕青崖大概覺得留著他更能時刻警示慕明策,便把他丟在慕家最底層,幹些最髒最累的活,自生自滅。”

“那大家長怎麼會變成蘇無名?還拿到了眠龍劍?”蘇暮雨問出了核心。

“這就是後半截了。”蘇喆調整了一下坐姿,“慕明策在慕家又待了幾年,行事越發沉穩隱忍,武功也恢復了七八成,甚至因為心境的劇變,刀法更添了一種難測的詭譎。時機到來,上一任大家長意外身亡,三家爭奪繼位者。慕家自然推舉慕明策。”
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蘇無名:“可就在角逐的關鍵時刻,發生了一件事。具體是什麼,眾說紛紜。有說是慕青崖想徹底控制他,逼他做一件他絕對不願做的事;也有說是慕家內部其他勢力傾軋。總之,慕明策在那次事件後,做出了一個震驚暗河的決定——他公開宣佈脫離慕家,放棄‘慕’姓,只以‘無名’自稱,並轉而接受了當時處於劣勢、急需強援的蘇家的支援。”

“蘇家怎麼會信他?一個叛出本家的人?”白鶴淮不解。

“因為蘇家當時的老家主,是個有魄力也有眼光的賭徒。”蘇喆道,“他看中了慕明策的武功、心性,以及他與慕家決裂後毫無退路的處境。更重要的是,慕明策向他展示了一樣東西——他對眠龍劍的理解。”

“眠龍劍?”

“對。大家長傳承之劍,據說內藏一套獨特的劍法心訣,蘇家保管此劍多年,也無人能真正勘破其中奧秘。而慕明策,不知是當年身為慕家繼承人時就有接觸,還是後來自己悟出了什麼,他竟然展現出了與眠龍劍極高的契合度。”

蘇喆眼神中露出一絲欽佩,“憑藉蘇家的全力支援,加上他自己對眠龍劍的領悟和強悍實力,他在最終對決中,擊敗了所有競爭者,包括慕家推出的新代表,堂堂正正地奪得了大家長之位,執掌眠龍劍。從此,暗河只有大家長‘蘇無名’,再無慕家慕明策。”

故事講到這裡,脈絡己然清晰。白鶴淮喃喃道:“所以,他改名蘇無名,既是決裂,也是新生……那克叔呢?他怎麼又到了大家長身邊?”

蘇喆看向蘇無名(慕明策),這次,蘇無名終於有了反應。他緩緩轉過身,聲音像是許久未曾潤澤的枯木:“我成為大家長後,第一道命令,便是派人尋他。找到他時,他正在慕家最偏僻的廢料場,與野狗爭食。”

蘇無名的語氣平靜,卻讓聽者心頭髮緊,“我問他,可願跟我走。他只問了一句:‘你的刀,還快嗎?’”

蘇暮雨和白鶴淮靜靜地聽著。

“我說:‘我不用刀了,我用劍。’” 蘇無名繼續道,目光投向虛空,“他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‘那我也不用棍了,我幫你看著門吧。’”

從此,那個慕家最低賤的無名者駝子,成了大家長身邊最沉默也最不可逾越的守門人。

首到今日,他以自己的命,換了他的命,然後說:債清了,下輩子再說。

蘇喆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:“好了,陳芝麻爛穀子倒完了。丫頭,暮雨,有些債,算不清;有些人,也看不清。大家長還是大家長,蘇無名還是蘇無名。至於暗河這出戲接下來怎麼唱……”

他扛起佛杖,晃晃悠悠朝外走去,聲音飄回來,“就看是舊的債主厲害,還是新的賭徒手黑了。”

白鶴淮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,又看看沉默的蘇無名和蘇暮雨,忽然覺得,這暗河的太陽,哪怕從巖縫裡漏下來一點點,也照不暖這深深巢穴裡,積壓了太多年的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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