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河溯光達彼岸,暮雨瀝川匯昌河》第176章 蛛巢夜話,劍指何方(1)

作者:翕和·9天前

“暮雨,進來,我有話與你說。”大家長蘇無名(慕明策)的聲音從屋內傳來。

蹲在門檻外嚼檳榔的蘇喆,“呸”地一聲吐出渣滓,慢吞吞地站起身,順手拎起他那杆沉甸甸的佛杖,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起旁邊還在豎著耳朵想聽八卦的白鶴淮,作勢就要往外溜達。

嘴裡還嘟囔著,聲音剛好能讓屋裡人聽見:“得,家長裡短,師徒情深,接下來的事兒是不是就跟我們這倆外人沒關係了?大家長,麻煩您老抬抬貴手,寫個手諭給提魂殿那幫黑麵神,就說我蘇喆,攜女白鶴淮,功成身退,即刻滾蛋,讓他們高抬貴手,別再派些阿貓阿狗追在屁股後面喊打喊殺,忒煩人。”

他邊說邊往外挪,腳步看著散漫,實則每一步都踏在氣機上,佛杖尾端輕輕點地,發出沉悶的“篤篤”聲,與屋內隱隱透出的無形壓力形成微妙的對抗。

大家長的回應傳來,平靜中透著冰碴子:“阿喆,我曾給過你機會離開。是你自己選擇留了下來。有些路,踏上了,就沒有回頭的餘地。現在,暗河風雨飄搖,誰也不能走,不管他立過什麼功,有過什麼理由。”

“哦?”蘇喆腳步一頓,扛著佛杖的肩膀微微側轉,眼神斜斜向後一瞥,那雙總是帶著憊懶笑意的眼睛裡,銳光一閃而逝,“那就是說……這頓‘答謝宴’,吃完還不讓走,得接著幫忙刷碗掃地,說不定還得再打一架?”

他語調上揚,與此同時,一股沉渾厚重又圓融如環的內息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散,石院角落裡幾片枯葉無風自動,打著旋兒飄起。

一首靜立一旁的蘇暮雨,在這兩股氣機交鋒的瞬間,身形微動,一步便己攔在了蘇喆與石屋木門之間。

他面色沉靜,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緩衝力量:“大家長,喆叔,且慢。可否容我先與大家長一談?談過之後,再做定奪不遲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!”蘇喆忽然大笑起來,笑聲洪亮,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,剛才那緊繃的氣場也隨之消散。

他揉了揉腮幫子,像是說了太多“正經”官話累著了,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:“裡嗦得對嘛!裡先聊,慢慢聊,聊得攏最好,聊不攏……”

他眯起眼睛,拍了拍佛杖上的金環,叮噹作響,“老子再替裡搜絲也不遲。”

蘇暮雨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,微微頷首:“那暮雨就先謝過喆叔,也希望……不必勞動喆叔替我‘搜絲’了。” 他說完,轉身,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,走了進去。

門在他身後“吱呀”一聲,被屋內一股柔和卻強勁的力道帶上,嚴絲合縫,隔絕了內外。

蘇喆立刻賊兮兮地湊到白鶴淮耳邊,壓低聲音,熱氣噴在她耳朵上:“閨女,瞅見沒?氣氛不對。要不咱爺倆腳底抹油,溜之大吉?這渾水,不趟也罷!”

白鶴淮正心疼她那還沒完全捂熱的蛛巢,聞言柳眉倒豎,一把推開蘇喆毛茸茸的臉:“溜?往哪兒溜?狗爹你搞清楚,現在這蛛巢,地契房契可都寫著我的名字呢!白紙黑字,大家長親口許的診金!這是咱家地盤!要走也是他們走!就算要留下……”

她眼珠一轉,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,“那也得交租子!按九霄城最繁華地段鋪面的價,按天算!概不賒欠!”

蘇喆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一拍大腿,佛杖差點脫手,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妙啊!閨女!你這腦子隨我!不對,比老子還好使!就這麼辦!佔著茅坑……啊不,佔著寶地,收他們的租!看誰耗得過誰!”

石屋內,光線昏暗。

大家長蘇無名並未坐在那張象徵權力的石椅上,而是隨意地盤膝坐在屋內唯一一塊還算乾淨平整的氈毯上。

那柄象徵暗河至高權柄的眠龍劍,此刻就橫放在他膝前,古樸的劍鞘在微弱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,彷彿一條蟄伏的龍。

“神醫己解我毒,暮雨,你的承諾,己然完成。”大家長的聲音在封閉的石室內迴盪,少了幾分慣常的威嚴,“我亦當履行我的諾言,予你自由。過來。”

蘇暮雨依言上前幾步,來到大家長面前,垂手而立。

“當年,鬼哭淵外,我那一劍留下的,不止是傷。”

大家長緩緩抬起手,指向蘇暮雨的胸口,“還有‘生死同’蠱。十年之期將滿,唯我內力可化。此即你我契約之縛。現在,我便為你解了它。”他說著,便要運功。

“不必了,大家長。”蘇暮雨平靜地開口,“毒,多年前就己解了。”

大家長運功的手勢僵在半空,眼中閃過一絲愕然:“什麼?”

蘇暮雨不欲牽扯出暗中相助的慕雪薇,略一沉吟,尋了個聽起來合理的解釋:“十八劍陣大成之日,劍氣衝盈全身,滌盪經脈,許是機緣巧合,竟將那‘生死同’的蠱毒一併化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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