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憐月的眼神專注在碗勺之間，側臉在晨光中線條清晰，鼻樑高挺，睫毛也很長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她細微的吞嚥聲，和他偶爾用筷子夾菜時輕微的碰撞聲。
吃到一半，慕雨墨忽然停下，輕聲問，語氣裡是小心翼翼的柔軟：“今日怎麼對我這麼好？”
唐憐月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沒有看她，只是用筷子在碗裡無意識地扒拉著剩下的粥菜，聲音平淡無波：“好好吃飯，別說話。”
這回避的態度，讓慕雨墨心中那點竊喜和甜蜜迅速冷卻下去，換上一絲冰涼的不安。
她臉上的笑容淡了，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，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再開口時，聲音裡帶上了難以掩飾的失落和了然：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首視著他，試圖從他平靜的眼眸深處看出些什麼，“你要走了，對嗎？”
唐憐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他沒有立刻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
只是將碗勺輕輕放在床頭的小几上，拿起旁邊乾淨的布巾，擦了擦手。
然後，他才看向她，目光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堅決：“我遲早是要走的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，“更何況，你的傷也的確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最後一句，他說得意味深長，目光在她“虛弱”捂著胸口的手上掃過。
慕雨墨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，又酸又疼。
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，他畢竟是唐門的人，是名門正派備受矚目的天才弟子，而她是暗河慕家聲名狼藉的“蛛影”殺手。
他們之間的鴻溝，比九霄城的城牆還要高，還要厚。
昨夜偷來的那點小甜蜜，此刻看來，更像是一個自欺欺人的笑話。
但她慕雨墨，從來不是坐以待斃、輕易認命的人。尤其是，對於她真正想要的東西。
這一天，就在這種微妙而壓抑的氣氛中度過。
唐憐月依舊沉默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，只是話更少了，偶爾望向窗外的目光，帶著思索和決斷。
慕雨墨則異常安靜，不再撒嬌耍賴，只是常常用一種複雜難言的眼神看著他忙碌的背影。
太陽漸漸西斜，橙紅色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，也透過窗紙，將房間染上一層溫暖卻即將消逝的暖色調。
唐憐月下午又出去了一趟，說是買些路上用的東西。慕雨墨知道，這是最後的機會了。
等他離開房間，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慕雨墨立刻從床上翻身坐起，動作利落得哪有半點“虛弱”的樣子。
她快步走到房間角落，那裡放著她的行李包裹。
她迅速翻找，從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裡，取出一個用蜜蠟封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小瓷瓶。
她拔開瓶塞，湊近鼻尖聞了聞，一股雨後幽蘭綻放般的香氣飄散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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