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長，你做了一個很可怕的決定。”一個陰沉卻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大家長的身後響起。
大家長沒有回頭。
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。
“我如今己不是大家長了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而疲憊，“我姓過慕，也姓過蘇，在這暗河中來來去去幾十年，卻從來沒有真正走出過這片河。”
窗外的打殺聲隱隱傳來，刀劍碰撞，呼喊怒罵，像一場遙遠的戲。
他繼續說，聲音裡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執拗：“或許這樣的變革，才能帶來新的暗河。成為這個天下不一樣的影子。”
“天真吶。”
身後的人輕笑一聲，笑聲裡滿是嘲諷：“影子就是影子。永遠躲在暗處，永遠見不得光，永遠走不到光明的地方。這是宿命，改不了的。”
大家長沉默了。
來人輕輕搖頭：“那我便看著吧。只是，不管結局如何，你都看不到了。”
話音落，一隻手放在了他的頭頂。
那隻手很冷，冷得像冰。
指尖輕輕按在他的百會穴上，只要內力一吐，這個統治暗河三十年的老人就會立刻斃命。
大家長沒有動。
他甚至微微揚起了嘴角，像是在迎接什麼，又像是在告別什麼。
然後——
“轟！”
大門被一腳踹開。
用盡全力的一腳，整扇厚重的木門從門框上脫落，向內飛倒，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塵土飛揚。
飛揚的塵土中，蘇昌河舉著眠龍劍走了進來。
金色的龍睛在劍柄上亮著，在昏黃的油燈光和門外照進的月光下，折射出妖異的光。
他身後，蘇暮雨跟了進來。
握著細雨劍，劍尖垂地。
他的臉色依舊蒼白，肩膀上包紮的紗布還滲著血。
兩人並肩，站在門口，擋住了門外照進來的月光，也擋住了門外正在發生的一切。
蘇昌河的目光掃過屋內，掃過大家長，掃過大家長身後那個模糊的人影，最後定格在大家長臉上。
他咧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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