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，他雙手一揮。
十幾柄匕首——從他袖中、懷中、靴中飛出，化作一片匕首的暴雨，衝著蘇暮雨籠罩而去。
蘇暮雨的左手猛地一揚。八柄兵器在空中急旋，劍陣驟然收縮，從防禦轉為進攻。
八道寒光交織成網，將那十幾柄匕首裹在其中。
匕首的碎片西濺，在青石板上打出點點火星。八劍絞殺之下，十幾柄匕首盡數粉碎。
但還有一柄。
最後一柄匕首，穿破了劍網的最後一層縫隙，打向蘇暮雨的眉心。
這一擊太快，太刁鑽。
蘇暮雨的劍陣在外圍，細雨劍在右手，左手操控著傀儡絲，他來不及回防。
蘇昌河的身形在那一瞬間模糊了，像是融入了火光與陰影的間隙。
他穿過自己佈下的匕首雨，穿過蘇暮雨的劍網，那些在空中飛舞的兵器竟然沒有一柄碰到他，彷彿他早就算好了每件兵器的軌跡。
他伸手，握住了那柄透明的匕首。
然後猛地一揮。
匕首在蘇暮雨喉前三寸停住。
因為與此同時，蘇暮雨的細雨劍也己經架在了蘇昌河的脖子上。劍刃貼著皮膚，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。
兩人僵持在那裡。
八柄兵器失去了操控，“哐當哐當”地落在地上。
“又是平手？”蘇昌河撇了撇嘴，率先收回了匕首。
蘇暮雨也緩緩收回劍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左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，同時操控八劍，消耗太大了。
“你就是這樣。”蘇昌河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，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從臉上褪去，露出底下真實的疲憊與憤怒，“明知道此刻自己退也不是，進也不是，可還是什麼也不做，什麼也不說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盯著蘇暮雨的眼睛：“你現在心裡想的是不是：大家長不能死，蘇昌河也不能死，除非我先死？”
白鶴淮在一旁聽得屏住了呼吸。她幾乎要拍手叫好，這蘇昌河說得太精準了！此刻的蘇暮雨，心裡一定是這麼想的！
蘇暮雨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。
“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底線。”蘇昌河繼續說道，他的聲音越來越響，像是在質問，又像是在宣洩積壓多年的情緒，“但你的底限，比我的上限還高！我想做的事，你覺得太過；你覺得該做的事，又永遠不夠！我真的是懊惱了很多年了！”
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吼完，他怒喝一聲，將手中那柄透明的匕首衝著蘇暮雨甩去。
這一擊毫無章法，沒有技巧，甚至沒有瞄準。匕首在空中翻滾著，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軌跡，最後“奪”的一聲，釘在了蘇暮雨腳邊的青石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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