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沒說完。
因為院子裡多了個人。
誰也沒看見她是怎麼進來的。
她就那麼站在那裡,一襲白衣,揹著劍,像一陣忽然吹進來的雪風,把院裡的熱氣都壓下去幾分。
“雪月劍仙,”蘇昌河挑了挑眉,居然一點都不驚訝,反而右掌微微握起,掌緣泛起微紅,“你覺得如何?”
李寒衣。
雪月城二城主,當世劍仙之一。
“許久未見了,蘇暮雨。”她的聲音很冷,但沒什麼敵意,“我師弟說過,暗河大家長之位的易主會影響整個江湖。所以讓我來九霄城看看。”
她頓了頓,“你當大家長,才是最好的結局。”
蘇暮雨苦笑,嘴角因為失血有些發白:“李城主說笑了。”
“我沒說笑。”李寒衣很認真,說話時撥出的氣息在灼熱空氣裡凝成白霧,“至少你不會發瘋到想把整個江湖燒了。”
蘇昌河“嘖”了一聲,掌心那抹微紅更明顯了:“雪月劍仙,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。我怎麼就想燒了整個江湖了?我只是想給暗河換個活法——燒掉舊的,長出新的,懂嗎?”
“等你拿了眠龍劍,一統三家,他不想當也得當。”李寒衣看向蘇昌河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,“你就是這樣的人。為達目的,不擇手段,哪怕燒燬一切。”
蘇昌河笑了,笑得特別欠揍,掌心騰起一小簇火苗,真的火苗,在指間跳躍:“你眼光真不錯。來來來,替我拖著他,我去辦正事。”說著轉身就要走。
“但我現在看到了更好的結果。”李寒衣忽然說。
蘇昌河停住腳步,沒回頭,但掌心的火苗“噗”地熄滅了:“什麼更好的結果?”
“蘇暮雨說的,”李寒衣一字一句,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,“解散暗河。”
這次連蘇昌河都愣住了。
他緩緩轉身,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,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兇狠的表情:“你說什麼?”
“解散暗河。”李寒衣重複,說話時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度,火把的火焰都矮了下去,“這個江湖,沒有暗河才是真正的好。”
她看向蘇暮雨:“你也這麼想,對吧?”
蘇暮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想過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因為失血有些飄,“很多次。但暗河不是一家一姓,是三百年的傳承,是三千多人的生計。解散了,他們去哪裡?”
“去哪裡都比在這裡強。”李寒衣說,“暗河的殺手,哪個手上沒沾血?解散了,重新開始,總好過一輩子活在陰影裡,最後不是被殺,就是被你這樣的瘋子燒死。”
蘇昌河忽然大笑起來。
他笑得前仰後合,笑得拍大腿,笑的時候掌心不自覺地又騰起熱氣,把衣襬烤得微微發焦。
“雪月劍仙啊雪月劍仙,”他抹著眼角,“我以為我己經夠瘋了,沒想到你比我還瘋!解散暗河?你知道暗河一年接多少單子嗎?知道有多少人靠暗河吃飯嗎?知道暗河倒了,會有多少仇家找上門來,把這些人一個個燒死、砍死、折磨死嗎?”
他止住笑,眼神冷了下來,但掌心卻更熱了,空氣因為高溫扭曲變形:“你不是在救他們,是在把他們推進火坑——真正的火坑。”
。柄劍了上按手,說寒李”。們他護保以可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