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憐月收起了暴雨梨花針。
那個烏黑的鐵匣在他手中翻轉，像變戲法似的消失在黑色羽衣的袖中。
“寶劍鋒從磨礪出，梅花香自苦寒來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平緩，“這雪落一枝梅最獨特的性質，便是它如梅花一般的堅韌。即便解了毒，在短時間內動用真氣——”
他目光從大家長的手腕移到臉上：“它便會捲土重來。”
“看來雪落一枝梅己經復發了。”唐憐月後退一步，黑色的靴子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“不需要我動手，你也馬上就要死了。”
大家長淡淡地笑著，不置可否。
他只是抬了抬手，看著手腕上那個細小的傷口，看著那滴白色的血慢慢凝固，變成一顆珍珠般的白色珠子，掛在皮膚上，詭異又美麗。
蘇暮雨轉過頭，看向白鶴淮。
神醫的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她咬著嘴唇，咬得很用力，咬得嘴唇發白。
“經此一役，”她低聲說，“怕是神仙難救。”
“想過今夜有趣，”蘇昌河忽然笑了，笑得特別開心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，“沒想到今夜竟如此有趣。唐門第一天才、雪月城二城主、暗河大家長、還有我這半個瘋子，齊聚一堂，看一場毒發身亡的戲——這票要是賣出去，得值多少錢？”
唐憐月沒理他。
“如此，”唐憐月抱拳，行了一個很標準的江湖禮，“唐憐月便告辭了。黃泉路上，還請大家長好走。”
說完，他縱身一躍。李寒衣也跟著翻出了蛛巢的院牆。
大家長看著院牆的方向，看了幾秒，然後轉過身。
他手中的眠龍劍還在發著光，劍身上的睡龍紋路己經暗了下去，只有龍睛處還留著一絲金色的餘暉。
他提著劍，劍尖拖在地上，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“神醫，暮雨，昌河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，“隨我進來吧。其他人在此守候。”
說完，他緩步走向屋內。
白鶴淮立刻追了上去，幾乎是小跑著追到門口：“大家長，我們需立刻閉氣行針！雖然雪落一枝梅復發，但只要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大家長打斷她，腳步沒停，“我能夠感覺到，我的大限己至。即便是神仙，也無法逆轉生死。”
他走進屋內，走到一張木椅前，慢慢坐下。
蘇暮雨和蘇昌河也走了進來。
蘇昌河伸手，將門合上。
屋內點了燈，一盞油燈，燈芯很短，火光昏黃。
蘇暮雨看向白鶴淮：“神醫，敢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？”
白鶴淮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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