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我覺得你比我更能獲得眾人的支援。畢竟蛛影十二肖肯為你賣命，而彼岸眾人，雖然跟著我，但說不定哪天，也會對我拔劍。”
蘇暮雨沉默了。
油燈的光照在劍身上，照在那兩條纏繞的龍紋上，照在暗紅的龍睛上。
那柄劍很重，他知道，是因為它承載的東西重。
三百年的暗河，三千多人的生死，還有那些藏在密道里的、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良久，他搖了搖頭。
“我也知道你不會。”蘇昌河笑著說，笑聲裡有一種瞭然，“你厭惡暗河，你厭惡殺人，你無時無刻不想著離開這個地方。你希望的是一走了之，從此以後和暗河沒有半點關係。”
他笑著搖頭，像是在笑蘇暮雨，也像是在笑自己：“你就是這樣的人。永遠都是。”
“那便握住這柄劍吧。”蘇暮雨說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成為第一個以無名者身份繼任大家長的人。”
蘇昌河愣了愣。
然後他笑了，笑得特別開心，特別張揚。他伸出手，拍了拍蘇暮雨的肩膀，拍得很用力。
“好兄弟！”他大聲說，然後轉向大家長，“那大家長，這柄劍我拿了！”
話音落，他的手握住了劍柄。
五指扣緊，用力一握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眠龍劍上的龍睛，睜開了。
那兩顆暗紅色的寶石驟然亮起，射出兩道金色的光芒。
光芒不刺眼，卻很亮，將整個屋子照得通明。劍身上的龍紋一條條的，在劍身上游走、纏繞，發出低沉的龍吟。
那景象只持續了一瞬。
光芒散去，龍紋恢復平靜，龍睛再次黯淡。
劍，己經認主了。
“眠龍劍亦認可你。”大家長說，“那便走出去吧，和所有人宣佈這個訊息。”
“暮雨，”大家長說，“我始終覺得，自從我當上了大家長之後，雖然我擁有了暗河無上的權利和榮光，但我更像被三家拋棄的孤魂野鬼。”
他背過身去，看著牆壁上跳動的光影：“首到前幾日，看到阿克為我赴死，我才明白，我並不孤獨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蘇暮雨：“暮雨，謝謝你這麼多年伴我左右。”
蘇暮雨突然跪了下去。
雙膝落地，“咚”的一聲，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。
這一跪，把蘇昌河和白鶴淮都弄愣了。蘇昌河握劍的手停在半空，白鶴淮按針的手微微一顫。
這個親情局，突然讓他倆插不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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