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突然身子一晃,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噴了出來。
血是暗紅色的,在月光下灑開一片觸目驚心的花。
他單手撐地,另一隻手捂著胸口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額頭上瞬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。
“暮雨!”蘇昌河臉色驟變,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,一手扶住他的肩膀,另一隻手己經按在他的背心。
赤紅的內力透過掌心湧入蘇暮雨體內,霸道卻小心翼翼地驅散著那些淤積在經脈中的紊亂真氣。
“蘇暮雨,如果你真要離開,那些你所謂的幕後勢力我也會將他們連根拔起。”蘇昌河說道。
蘇暮雨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他抬起頭,臉色蒼白得嚇人,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清明。
他看了看蘇昌河按在自己背心的手,又看了看地上那攤暗紅的血,忽然笑了。
蘇暮雨根本沒聽見蘇昌河的話,自顧自地說:“好。”
他聲音有些沙啞,“閻魔掌這門功夫太過危險,一不注意就會反噬己身。你以後還需萬分小心。”
蘇昌河只聽見他說“好”。
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以為蘇暮雨答應的是離開,答應的是那個他曾經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的、關於分別的劇本。
他鬆開手,後退半步,點了點頭,動作很慢。
“嗯。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,真的很不容易。”
他看著蘇暮雨蒼白的臉,看著那攤血,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,並肩作戰了十幾年的男人。
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來,堵在喉嚨口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他忽然覺得很委屈。
“不過我還是會繼續走下去的。”蘇昌河繼續說,聲音有些發顫,但他努力控制著,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還是那個玩世不恭的蘇昌河,“一首走到彼岸,走到你說過的那種有光的地方。”
蘇暮雨的精神終於集中了起來。
他聽著蘇昌河的話,看著蘇昌河的表情,那種強裝鎮定卻掩不住失落的表情,那種眼睛明明紅了卻還要笑的表情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。
“昌河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。”蘇昌河打斷了他,打斷得又快又急,像怕慢一秒就會後悔,像怕聽下去就會忍不住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。
他轉過身,走向門外。
只是在走到門口時,他駐足了。
沒有回頭,只是微微側首,側臉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,也格外孤獨。
“今日以後,暗河便沒有執傘鬼了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我會剷平提魂殿,沒有人會下達追殺你的手書。還有跟隨你一起離開的那些人……也一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