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當鋪的招牌己經換了。
原本那西個斑駁的鎏金大字，如今被一塊烏木匾額取代。
匾額上刻著兩個古篆：幽律。
字跡鋒銳如刀，隱隱透著煞氣，筆畫間的飛白處，還殘留著淡淡的暗紅色。
匾額下掛著一對白紙燈籠，燈籠上各寫一個“幽”字。夜風吹過，燈籠搖晃，光影在地上拖出扭曲的影子，像索命的無常在徘徊。
蘇昌河站在門前，雙手攏在袖中，仰頭看著那塊新匾額。
銀面甲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冽的光，遮住了他半邊臉。
他身後站著兩個人。
左邊是個穿著水藍色長衫的年輕男子，約莫二十五六歲，面容清俊，眉眼溫和，手裡握著一卷書冊，書頁在夜風中輕輕翻動。
他曾經是水官蘇恨水，現在是暗河蘇家專司情報與聯絡的負責人，也是蘇昌河最信任的幕僚之一。
右邊則是個少女，看上去最多十七八歲，穿著一身純黑勁裝，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皮繩束著，臉上戴著一張純白的面具。
面具上沒有五官，只有兩個空洞的眼孔，露出後面那雙漆黑的眼睛。
她是慕嬰，慕家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刺客，擅長易容術，能在眨眼間變成任何人。
蘇昌河緩緩開口，聲音在夜風中有些飄散：“就是這兒了。”
蘇恨水上前一步，輕輕推開門。
門內一片漆黑，只有深處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
三人魚貫而入。
幽律司內部很大。
原本當鋪的櫃檯還在，只是上面堆滿了卷宗。一卷卷，一沓沓，堆得像小山。
名冊上記錄著天啟城中每一個值得關注的人：官員、將領、富商、江湖人……甚至宮裡的太監、宮女，每一個人的名字、身份、弱點、把柄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櫃檯後的牆壁上，掛著十幾盞油燈。
燈焰很小，很暗，勉強照亮周圍三尺之地，反而讓更遠的地方顯得愈發幽深黑暗。
而在大廳深處，擺著一張巨大的石桌。石桌是整塊青石鑿成的，厚半尺，重千斤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鏡，能照見人影。
石桌旁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大紅色綢衫，長髮披散，正低頭擦拭著一柄長刀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燈光照在他臉上，照出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——桃花眼，高鼻樑，薄嘴唇，唇角天生微微上翹，永遠帶著三分笑意。
正是慕詞陵，暗河蛛影十二生肖首領，傀，也是這幽律司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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