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？”
夜鴉的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碴子，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她站在庭院中央，黑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，眼睛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女子。
那女子就那樣坐在蘇暮雨身邊，一條腿曲起，手肘擱在膝上，託著腮，歪頭看著庭院裡的三人。
月光灑在她臉上，照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又帶著幾分慵懶的面容，像一個在自家院子裡乘涼的大家閨秀，而不是在屍橫遍野的將軍府。
聽到夜鴉的問話，女子輕笑了一聲。
“鬼醫夜鴉，藥王谷的叛徒。”女子緩緩開口，聲音溫潤如珠玉，“當年你偷走《藥毒經》叛出師門，你師父氣得三天沒吃下飯。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，你不但沒收斂，反而變本加厲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夜鴉身旁的唐靈皇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：“居然敢把未來的唐老太爺給煉成藥人。惹上唐門，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啊。”
夜鴉渾身一震。不是因為她認出了唐靈皇的身份，而是因為她說的話裡，提到了“師父”，提到了“藥王谷”，提到了《藥毒經》。這些事，這些稱呼，不該從一個陌生人口中說出來。
夜鴉面具下的臉色變了。
她死死盯著牆頭的女子，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熟悉的痕跡。
可那張臉太年輕，太清麗，和她記憶中那個人的容貌相差甚遠。
但那種語氣，那種神態，那種說話時微微揚起的唇角。
“殺了他們。”
夜鴉不再多想，沉聲下令。無論她是誰，無論她知道什麼，今夜都必須死在這裡。
唐靈皇聞聲立刻動了。藥人的速度遠超常人，幾乎在夜鴉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就己經出現在女子面前。
鐵罩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，右手成爪，首抓女子咽喉！這一爪快如閃電，狠如毒蛇。
女子卻絲毫不懼。她甚至沒有起身，輕輕一揮長袖。
袖袍翻飛，帶起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真氣。
真氣如牆，撞在唐靈皇的手爪上，竟將他整個人震得倒飛而出，在空中連翻兩個跟斗才落回地面，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。
然後女子飄然落下，身姿輕盈如羽。
隨後她抬手，揮出一掌。女子掌周，真氣繚繞升騰。
那真氣呈現出詭異的雙色，大多數是熾烈的紅色，如燃燒的火焰，灼熱逼人；可在這紅色真氣的最上方，卻盤旋著一股深邃的黑色真氣。
紅與黑，熾熱與冰冷，生機與死寂，兩種截然相反的真氣竟在她掌中完美交融，形成一個詭異的漩渦。
女子身後浮現一尊女子的法相。
高逾三丈，通體漆黑如墨，卻又隱隱透出暗金色的紋路。
法相的面容冷豔而莊嚴，眉眼間帶著閻魔獨有的悲憫與殘酷，那雙眼睛，一半是慈悲，一半是殺意。
她頭戴五骷髏冠，卻不是猙獰，而是一種令人心碎的悽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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