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飛虎將軍府的援兵到了。”蘇昌離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雨哥重傷被一女子救走。那女子武功極高，一掌逼退了唐靈皇，帶著雨哥消失在夜色中。”
蘇昌河閉上了眼睛。他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，一聲，一聲，像戰鼓，像驚雷，像某種即將爆裂開來的東西。
“他們現在在哪兒？”他問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藏身在城東一處偏僻的宅子裡。”蘇昌離道，“謝宣在給兩人療傷，但白神醫傷勢太重，藥人之毒加上刀傷，怕是撐不過今夜。暮雨哥情況稍好，但失血過多，經脈受損，至少需要靜養半月。我派了人在外面守著，隨時可以接應。”
蘇昌河緩緩睜開眼睛。那雙總是帶著譏誚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冷得像兩口深井，井底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“典葉他們瘋了？”蘇昌河拳頭握緊，“我不是說了，我可以幫助他們，但前提是，他們不能傷害我們暗河的子弟。他們當我蘇昌河的話，是放屁嗎？當我暗河的人，是路邊可以隨意踩死的螞蟻嗎？”
蘇昌離低下頭，沒敢接話。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良久，他才猶豫著開口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們為何一定要和他們合作？”蘇昌離抬起頭，眼中閃著困惑的光，“典葉此人野心勃勃，夜鴉更是陰險狡詐，與他們為伍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若昨夜，我們能夠及時出手的話，那麼雨哥定然不會受那麼重的傷，白神醫也不會——”
“你在質疑我的決定？”蘇昌河打斷他，聲音冷得像刀。
蘇昌離渾身一顫，立刻垂下頭：“不敢。大哥做這個決定，自有你的原因。昌離只是……只是覺得心疼。心疼雨哥，也心疼大哥。你在這裡閉關，他在外面拼命，你們都是為了對方，卻都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。”
蘇昌河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，“你去告訴典葉他們，我與他們合作，僅限於幫助他們對付琅琊王。待我出關，一切自有定局。讓他們現在最好也，不要妄動。”
他聲音陡然轉冷，“尤其是，別再碰暗河的人。這是最後一次警告。若再有下次，我不管什麼大皇子，什麼飛虎將軍，我先把將軍府拆了，再一個一個找他們算賬。”
蘇昌離點頭：“明白了，大哥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蘇昌河卻忽然叫住他。
“昌離。”
“大哥還有何吩咐？”
蘇昌河看著他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去吧。”蘇昌河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“小心些。”
蘇昌離愣了愣，隨即重重點頭，轉身離去。
蘇昌河站在門口，看著空蕩蕩的甬道，看了很久，才緩緩關上門。鐵門合攏，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。
密室重新陷入寂靜。
蘇昌河走到牆邊，背靠著冰冷的玄鐵牆壁，緩緩滑坐到地上。
牆壁很涼，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裡，但他沒有縮開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。掌心有厚厚的老繭，那是常年練劍練掌留下的痕跡；虎口處還有一道新傷，是昨夜衝擊第九重時，真氣暴走震裂的。
可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暮雨受傷了。重傷。是因為他的計劃，是因為他的決定，是因為他沒有在他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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