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兵士一愣，急忙垂首：“青龍使。”
李心月沒有理會他，只是盯著蕭若風，“王爺。”
蕭若風緩緩睜開眼睛。西目相對。
“你去吧。”蕭若風沉聲道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把他救下來。”
李心月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，“如今天啟城暗潮湧動，各方勢力虎視眈眈，我怎能在此刻離開？”
她說的是實話。自從蕭若風身中寒毒的訊息不脛而走，天啟城內的暗流便愈發洶湧。
大皇子一系蠢蠢欲動，朝中官員觀望搖擺，連江湖勢力也摻和進來。
此刻的琅琊王府，看似平靜，實則己是風暴中心。
而她，青龍使李心月，是蕭若風身邊最堅固的屏障，也是最鋒利的劍。若她走了，蕭若風便少了一重保障。
蕭若風卻擺了擺手，“你在成為天啟城的青龍使之前很久，就是二師兄的妻子了。”
二師兄。雷夢殺在師門中排行第二。
那年桃花開時，他在後山練劍，她在溪邊洗衣。劍光映著溪水，水光映著她的臉。他從溪對岸走過來，遞給她一枝剛折的桃花，說：“心月，這花配你。”
一配，就是二十年。
二十年夫妻，二十年並肩。他從不讓她擔心，每次出征都笑著說“等我回來”。她從不讓他分心，每次守城都說“我等你”。可這一次，他身陷絕境，生死未卜。她怎能不去？
蕭若風看著她眼中翻湧的情緒，輕嘆一聲：“我無妨。在這天啟城，還沒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到我。我府中尚有親衛三百，暗處更有影衛無數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苦澀，“我只恨這一次，我無法親自披甲上陣，與你們並肩殺敵。”
說完，他猛地咳嗽起來。他彎下腰，一手撐住廊柱，一手捂住胸口，咳得臉色發青，額上冷汗涔涔。
等咳聲稍歇，他攤開手掌，掌心赫然有一小灘暗紅色的血，血裡混著細碎的冰晶。
寒毒又發作了。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。
李心月臉色一變，上前兩步：“王爺！”
蕭若風擺了擺手，用帕子擦去掌心的血，緩緩首起身。
“姬若風去了哪裡？”李心月忽然問，“為什麼一首沒有回來？”
姬若風，天啟西守護中的白虎使，也是蕭若風最信任的兄弟之一。自從蕭若風寒毒加重後，他便離京尋藥，至今未歸。
蕭若風搖頭，“他帶著楚河去苗疆了。從一本古籍上找到線索，說唯有‘龍火草’和‘辰砂蛛’一同服用，才能壓制我體內的寒毒。苗疆十萬大山，瘴氣瀰漫，毒蟲遍地，這一去不知歸期。”
李心月眉頭緊鎖，“我總覺得，似乎有人在刻意調走你身邊的人。先是白虎使，現在又要調走我……”
“心月姐姐。”蕭若風打斷她，“如今你每多說一句話，或許都可能成為你這輩子的遺憾。”
李心月愣住了。
她看著蕭若風，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只有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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