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。”屠二爺點頭，“獲得資格後不久，就傳出了他生病的訊息。一開始只是‘偶感風寒’，後來就變成了‘怪病’，再後來就是白神醫看到的那樣，被關在鐵籠裡，人不人鬼不鬼。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所以他是在那段時間裡，用某種方式來提高了自己的武力。而這種方式，很有可能就是透過藥人之術？這術法確實能短暫地提高一個人的武力，讓人力大無窮，不知疼痛，甚至突破原本的修為瓶頸。”
他語氣沉重起來：“統領府的那孩子應該並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反噬。他以為只是用了某種‘秘藥’或‘秘術’，能在金殿演武上大放異彩，從此平步青雲。卻沒想到，那東西會把他變成怪物，甚至要了他的命。”
“被坑害了啊。”屠二爺冷笑，“被人當成了試驗品，或者棋子。就跟賭桌上被人出千一樣，輸了錢還幫人數錢。”
良久，蘇暮雨才開口：“你查到他是在哪裡接觸到藥人之術的嗎？”
屠二爺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吐出兩個字：“鬼市。”
“鬼市？”蘇暮雨一怔。
“天啟城西城，有一處地方叫‘萬丈淵’。”
屠二爺解釋道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說是鬼市，其實就是天啟城中一處比較有名的黑市。那裡魚龍混雜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，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。有來路不明的古董，有見不得光的贓物，有江湖上禁售的秘藥，甚至有各種邪術功法的交易。我年輕的時候去過幾次，差點沒把命搭上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那是天啟城的灰色地帶，連官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若沒有可靠的關係引薦，根本進不去。就連開放的時間也是飄忽不定，全看管理鬼市的那幾個‘掌燈人’的心情。”
蘇暮雨若有所思：“李懷安去了萬丈淵？”
“是。”屠二爺點頭，“我派人暗中跟蹤了他一個月。發現自從一個月前開始，他就頻繁地前往西城，每次都是深夜獨自一人，穿著便裝，戴著斗笠，鬼鬼祟祟的，活像個偷雞賊。跟了幾次，最終確定他進的就是萬丈淵。”
他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：“而且據我所知，萬丈淵裡有個地方叫‘淮安閣’，表面上是處喝茶說書之地，實則是鬼市裡訊息最靈通、交易最隱秘的場所之一。今日辰時，淮安閣便有一場說書。”
蘇暮雨眼中精光一閃：“說的什麼？”
屠二爺用極低的聲音說，“北武風雲錄，最後一章，定天啟。”
蘇暮雨緩緩站起身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一揮手。
幾乎在揮手的同時，兩道身影從房樑上落下，輕盈無聲地落在他身後，正是蘇紅息和蘇紫衣。
兩人皆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衣，臉上蒙著面巾，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
“立刻去通知雪薇他們。”蘇暮雨沉聲道，“淮安閣，辰時。所有人，暗中集結，等我訊號。”
“是！”蘇紅息應了一聲，與蘇紫衣對視一眼，兩人身形一閃，己從視窗掠出，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晨霧之中。
屠二爺看得目瞪口呆，手裡的瓜子都忘了磕。他雖然知道暗河行事詭秘，卻沒想到蘇暮雨身邊時刻都跟著這樣的高手，更沒想到他們的行動如此迅捷，如此默契。
蘇暮雨轉過身，看向屠二爺，眼中閃過一絲歉意：“二爺，接下來的事，你就不要參與了。鬼市危險，你不適合去。”
屠二爺卻笑了。他把瓜子殼往地上一扔，拍了拍手，站起身來。
“蘇公子，這話就不對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我屠晚雖然武功不濟，可論對天啟城的熟悉，論在那些三教九流裡的門路，你們暗河加起來恐怕也不如我。更何況——”
他笑容裡多了幾分認真，“我們現在是朋友了。朋友的事，我怎麼能袖手旁觀？再說了，我要是受了傷，晚兒姑娘還能多照顧我幾天，這買賣不虧。”
蘇暮雨看著他，目光裡有無奈，也有溫暖：“那就多謝屠二爺了，不過你我重傷在身，這次任務還是交給雪薇他們吧。”
“得嘞！”屠二爺抱拳，“對了，蘇公子。”
他忽然壓低聲音，湊近了些，“你覺得晚兒姑娘這人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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