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柯，”唐憐月輕聲喚道，聲音裡有懷念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心痛，“你變了。”
夜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曾經彈琵琶的手，如今沾滿了血和毒。
“我沒有變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只是不再裝了。”
唐憐月沉默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這個曾經在月光下彈琵琶的女子，看著她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陰翳，忽然覺得，有些東西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我們先撤，”慕雨墨低聲喝道，“再想辦法！”
唐憐月終於動了。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右掌凝聚最後一點真氣，對著夜鴉狠狠推出一掌！
夜鴉臉色一變，急忙閃身躲到唐靈皇身後。唐靈皇抬手，輕描淡寫地接下了這一掌。
“砰。”
掌力被盡數吸收。
唐憐月看著這一幕，眼中的光終於徹底熄滅。他恨恨地咬了咬牙，最後看了唐靈皇一眼，轉身，與慕雨墨一同掠出淮安閣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夜鴉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，冷笑一聲，卻沒有追擊。
她轉身，看向場中那個癱坐在地上、瑟瑟發抖的皓月君。
皓月君此刻臉色慘白，滿頭冷汗，剛才唐憐月最後那一掌雖然被唐靈皇擋下，可掌風的餘威還是將他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癱坐在地，雙腿發軟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，像一灘爛泥。
幸得那個戴著金色面具的人閃身擋在了他面前，一掌化去掌風餘威，可自己也被逼得連退三步。
他站穩後，抬手摘下面具，然後“哇”地一聲，嘔出一大口黑血。
“天啟玄武使，”他擦去嘴角的血跡，苦笑道，“果然不同凡響。若你們晚來一刻，我便要死在他的掌下了。這一掌，夠我記一輩子。”
另外兩個戴著面具的老者也走了過來，紛紛摘下面具。
正是那日在萬卷樓外，曾與蘇暮雨、蘇昌河對決的天啟三家之人——慕浮生、謝闢又、蘇子言。
慕浮生看了一眼地上那攤黑血，又看了看唐憐月消失的方向，眉頭緊皺：“所以他為什麼不用暗器？若他用唐門暗器，我們幾個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住。唐門的暗器，天下無雙。”
“唐憐月很聰明。”謝闢又冷冷介面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，“他發現了場中這些人的身份。他猜到我們此舉是要對付琅琊王的。他若出手殺人，留下了自己的暗器，那麼這些暗器或許會成為攻向琅琊王的矛頭。他寧願自己受傷，也不願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。這份心性，這份決斷，不愧是天啟玄武使。”
蘇子言沒有參與討論。
他正看著場中那些呆立不動的年輕人。“這些人應該怎麼辦？”蘇子言問。
這些都是被夜鴉用藥物控制的“藥人”雛形，大多是天啟城中各個家族的年輕武者。他們被喂下特製的毒藥，神智漸漸迷失，只餘本能，最終會成為只聽命令的殺戮工具。
夜鴉看了他們一眼，淡淡道：“讓他們回去，繼續用藥。再過七日，他們就會成為真正的‘藥人’。到時候，天啟城就是我們的了。”
皓月君這時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。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，強作鎮定，沉聲道：“淮安閣己毀，此地不宜久留。諸位暫且離開，我會派人隨後通知諸位，在新的地點相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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