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曾一人一劍守天門關三日三夜，殺得南訣大軍不敢近前；那個曾率三千鐵騎奔襲千里，首搗北蠻王庭；那個軍功赫赫、劍術通神的北離第一親王。
即便如今身中寒毒，即便看上去溫和儒雅，可骨子裡，他依舊是那把最鋒利的劍。不出鞘則己，出鞘必見血。
百里成風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悸動。然後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，“那如今，為何對方又敢了呢？”
“世子爺這般問，”蕭若風幽幽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，“看來是自己己有答案。”
百里成風也笑了。
他放下茶杯，身體往後一靠，雙手交叉放在膝上，姿態放鬆，“因為如今的琅琊王殿下，你軍功赫赫，萬民擁戴，無論是在軍中還是朝堂之上都有眾多的支持者。甚至於說，就算你不想當皇帝，也有很多的人想讓你當皇帝。他們比你還急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這個時候，若龍封卷軸再出世的話，天啟城，必定大亂！到時候，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，是你不得不的問題。”
蕭若風臉色一沉，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百里成風繼續道，“就算你不想，軍中的很多人會想！朝中的很多人會想！拋開所有的這一切，你的那位皇兄，如今的明德帝，他應該也每日都在想著這件事的發生吧！他怕你，怕得要死。”
這話說得太大膽，太放肆。
“但我，不想。”蕭若風開口說。
西個字，斬釘截鐵。
百里成風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半扇窗。
“所以我來了啊，琅琊王殿下。”他背對著蕭若風，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，“我們鎮西侯府，永遠都會站在你的身後。無論你做出任何的選擇！”
蕭若風站起身，走到百里成風身邊，與他並肩而立，看向窗外。
幾個僕役正在打掃庭院，動作輕緩，不敢打擾廳內的談話，連掃帚落地都沒有聲音。
“我說過了，”蕭若風緩緩道，“我只有一個選擇。”
百里成風轉過頭，看著他蒼白卻堅毅的側臉，忽然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一邊笑一邊搖頭，“和我那兒子，一個德行！都是倔驢，拉都拉不回來。”
笑夠了，他才拍了拍蕭若風的肩膀，“行了，我要去皇宮拜見陛下了。在此之前我先來了琅琊王府，他會覺得我僭越嗎？”
蕭若風苦笑著搖頭，那苦笑裡有幾分無奈，“鎮西侯府，和‘僭越’這兩個字，似乎一首都是放在一起提的。你什麼時候在乎過？”
百里成風一愣，想了想，又笑了：“也是。當年我搶親的時候，就沒在乎過。”
說起搶親，那又是一段故事了。
百里成風和溫珞玉的婚事，當年鬧得整個江湖都不得安寧。溫珞玉是嶺南溫家的大小姐，溫珞錦的親姐姐，生得花容月貌，脾氣卻火爆得像火藥桶。
百里成風第一次見她，是在溫家的宴會上。她穿著一身紅衣，站在廊下，手裡拿著一壺酒，正往嘴裡灌。
看見他，她放下酒壺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說：“你就是那個鎮西侯府的世子？長得還行，不知道本事怎麼樣。”
百里成風說：“試試？”
她說：“試試就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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