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場中，隨手從兵器架上抽了柄木劍，也不擺什麼起手式，就那麼隨意地一站。
就在他站定的瞬間，整個練武場的氣氛都變了。不再是春日暖陽，而是凜冬將至。空氣像是被凍住了，連風都停了。
蘇暮雨感受到了殺氣。
蘇昌河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、屬於暗河頂尖殺手的殺氣。
那殺氣如實質，壓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，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。
可他沒退。他握緊細雨劍，劍尖指向蘇昌河。
兩人同時動了。
蘇昌河的劍很快，很刁，沒有任何章法，卻每一劍都首指要害。
那不是劍法，是殺人的技巧，在煉爐裡用無數同伴的性命練出來的技巧。
他的劍像毒蛇，像蠍子，像一切陰狠毒辣的東西。
蘇暮雨的春雨劍法則截然相反。
綿密，圓融，守多於攻，像真正的春雨，潤物無聲。
就是這樣的劍法，竟將蘇昌河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一化解。
兩人在場上騰挪閃轉，劍影交錯，木劍與鐵劍相撞。
打著打著，蘇昌河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說，一邊格擋一邊說話，氣息不亂，“你這劍法，看似溫和，實則暗藏殺機。就像你這個人，表面冷得像塊冰，心裡卻比誰都熱。外冷內熱，悶騷。”
蘇暮雨沒接話，只是劍勢又快了三分。劍光如雪，劍氣如霜。
蘇昌河也不再多言，專心應對。
兩人越打越快，越打越狠，到最後己不是切磋，是真正的生死相搏。
蘇昌河的衣袖被劍氣割裂，蘇暮雨的衣襟被劍風劃開。兩個人的呼吸都開始急促，額頭上都滲出了汗。
就在某一刻，蘇暮雨的劍，忽然變了。
不再綿密，不再圓融，而是變得暴戾。劍風淒厲如鬼哭，劍光森冷如寒冰，像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破體而出。
他的眼睛開始泛紅，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——是心魔，是壓抑了太久的殺意，是蘇家煉爐裡那些血與火的記憶，在這一刻，被蘇昌河的殺氣徹底引燃。
他入魔了。
細雨劍化作毒蛇，不再守，只攻。
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，每一劍都首取蘇昌河要害！
他的劍不再是雨，是雷，是電，是能劈開一切的刀。
蘇昌河臉色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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