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年輕的時候，也像你這樣，以為自己可以吞噬一切，融合一切，成為天下第一。”濁清緩緩道，“可後來我才明白，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，不是吞噬，不是融合，而是放下。”
蘇昌河挑眉：“放下？”
“虛懷功的核心，不是‘納’，而是‘虛’。”濁清抬起雙手，掌心朝天，像是在託舉著什麼，“‘致虛極，守靜篤。萬物並作，吾以觀復。’虛懷若谷，方能容納百川。不是主動去吞噬，而是讓萬物自然而然地流入。不是強行去融合，而是讓它們各安其位、各行其道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悠遠，像是從遠古傳來的鐘聲。
“道常無為，而無不為。”
“濁清大監，您說得很有道理。”蘇昌河緩緩道，“可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您說的‘放下’，是因為您己經‘拿起’過了。”蘇昌河一字一句，“您年輕的時候，瘋狂過、追逐過、跌倒過，所以您現在可以雲淡風輕地說‘放下’。可我呢？我還沒有拿起過，您就讓我放下，這不是道，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
濁清怔住了。
蘇昌河繼續說：“我蘇昌河這輩子，從暗河煉爐裡爬出來的時候，手裡什麼都沒有。唯一有的，就是一個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的自己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。
“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。那個人跟我說，‘昌河，你跟我走，我帶你出去。’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就跟他走了。”
“從那天起，我蘇昌河這條命，就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了。他要帶暗河走向光明，我就陪他走向光明。”
蘇昌河抬起頭，看著濁清，“您問我為什麼要吞噬虛懷功，為什麼要融合三大絕學？不是為了天下無敵，是為了——”
蘇暮雨替他說了。
“為了給我兜底。”
蘇昌河猛地轉頭，看向蘇暮雨。
蘇暮雨站在廢墟上，大明朱雀劍橫在身前，晨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，照出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。
“所以你要變強。”蘇暮雨緩緩道，“強到能兜住我所有的錯。強到能在我犯任何錯的時候，都能站在我身後說一句‘沒事，有我在’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蘇昌河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濁清看著這兩個人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你們倆，”他搖了搖頭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負手而立，目光在蘇暮雨和蘇昌河之間來回移動，最終定格在蘇暮雨手中的大明朱雀劍上。
“蘇暮雨，你可知道，你手中的那把劍，為何叫‘大明朱雀’？”
蘇暮雨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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