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中。
是一片血海。
暗紅色的血水漫過腳踝，黏稠、腥甜，帶著死亡的氣息。
血水裡漂浮著殘破的衣物、斷裂的兵器，還有一片片被血浸透的花瓣。
白鶴淮在血海中狂奔，赤足踩在血水裡，濺起一朵朵悽豔的血花。她的裙襬被血水浸透，黏在腿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，不知道要去哪裡，只感覺內心有種說不出的不安，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失去。
那種感覺比刀傷更疼，比中毒更苦。
跑，只能跑。腳底被血水中的碎骨割破，她不知道疼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她終於停下腳步。
前方，血海中央，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背對著她，穿著熟悉的灰布僧衣，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著。
是蘇喆。
而在蘇喆腳下，倒滿了屍體，密密麻麻，層層疊疊，看不到盡頭。
那些屍體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——有江湖人的勁裝，有官兵的鎧甲，甚至還有平民的粗布衣。
鮮血從他們身下漫開，匯入血海。
“阿爹……”白鶴淮喃喃道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蘇喆緩緩轉過身。
他的臉上沒有血，沒有傷，可他的眼睛裡有一種白鶴淮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那是釋然，是解脫，是一種“終於可以歇一歇”的疲憊。
他的嘴角微微翹著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告別。
然後他抬起手，對著白鶴淮揮了揮。
“丫頭，”他開口，“爹走了。你要好好活著，別總熬夜，別總跟病人置氣，別總吃涼的。謝宣那小子不錯，你要是喜歡，就嫁了吧。”
“阿爹！”白鶴淮大聲呼喊，想衝過去，可腳像被釘在血水裡，動彈不得。
她的腿陷在血水裡，一寸一寸地往下沉。
“你回來！你回來啊！”
蘇喆搖了搖頭，“回不去了。丫頭，替爹照顧好自己。”
他的身影越來越淡，越來越模糊，像一幅被水浸溼的畫，最後化作一縷青煙，消散在血海之上。
“阿爹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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