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的房內，燭火在牆面上投下搖晃的影子，蘇喆站在床邊，手裡握著那根從不離身的銅煙桿，煙霧繚繞間。
“我來幫你！”蘇喆忽然開口。
蘇暮雨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，“喆叔，不可！我的傷還能撐，白神醫說了，靜養幾日便可。”
“靜養幾日？”蘇喆冷哼一聲，煙桿在桌沿重重一磕，“你當我老糊塗了？你體內經脈碎了三成，五臟移位，暗傷淤積。若不好好治療，輕則武功倒退十年，重則形同廢人”
蘇暮雨沉默了。他知道蘇喆說的是實話。他背上的刀傷雖然包紮了，但真正要命的是與許流雲那一戰留下的內傷。經脈受損，真氣亂竄，若不及時調理，日後必成大患。
“有什麼不可的！”蘇喆將煙桿往桌上一丟，菸灰灑了一桌。
他縱身一躍，瞬間就到了蘇暮雨面前，一掌打在了蘇暮雨胸口！
掌心觸及蘇暮雨胸膛的瞬間，一股溫潤渾厚的真氣如江河決堤般洶湧而出，順著掌心灌入蘇暮雨體內。
蘇暮雨臉色大變，急道：“喆叔，若你運此功，你會遭到巨大的反噬！這是神鬼涅槃功，是傀的禁術，是以命換命。你瘋了！”
“放心，”蘇喆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有些發黃的牙齒，“我還不打算赴死。我還會留著我的命，保護我的女兒。我女兒要是知道我死了，非把我從墳裡刨出來不可。”
蘇暮雨能感覺到，那股湧入自己體內的真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蘇喆的生命力。
神鬼涅槃功，暗河傀一脈代代相傳的禁術，能在短時間內將施術者的畢生修為、乃至生命精氣渡給他人，代價是施術者輕則武功盡廢，重則當場斃命。
這是隻有傀才會修煉的功法。因為傀的使命，本就是替大家長赴死。
“可是——”蘇暮雨還想說什麼。
蘇喆冷哼一聲，左手也抬了起來，又是一掌按在蘇暮雨胸膛上。
雙掌齊出，真氣如決堤洪流，將兩人一圈一圈地纏繞起來。
淡金色的真氣在兩人之間流轉。
“別可是了，”蘇喆的聲音有些喘，但語氣依舊強硬，“你是暗河的定海針，不能倒。”
他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“再說了，你是我看著長大的。從你西歲進暗河，我就把你當半個兒子。老子給兒子療傷，天經地義。”
蘇暮雨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推開了。
慕青陽和慕雪薇聽到動靜走了進來。
一進門，兩人就愣住了。蘇暮雨坐著不動，蘇喆雙掌按在他胸前，兩人被一圈圈淡金色的真氣纏繞，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氣息。
“這是什麼武功？”慕雪薇睜大眼睛，惑然問道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慕青陽盯著那些盤旋的真氣，思索片刻，臉色忽然變了，“這應當是神鬼涅槃功！是隻有每一任的傀才能修煉的功法。是為了讓傀在大家長受到極重、無法治療的內傷之時——”
他說到這裡，忽然停住，沒再說下去。他的嘴唇在發抖，他的手指在發抖。
慕雪薇急道：“受到重傷之時幹嘛？你說啊！別吞吞吐吐的！”
慕青陽眉頭緊皺，聲音低了下來，“是受到無法治療的內傷之時，以命換命的功法。施術者將畢生修為乃至生命精氣渡給傷者。這是傀的宿命，替大家長去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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