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陽……”慕雪薇跪在他身邊，聲音顫抖，“你不許死。”
她用顫抖的手撕下自己的裙襬，為他包紮傷口。可傷口太深，血根本止不住，很快就把白色的布條染成暗紅。
“你要是死了，”她咬著嘴唇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我就不答應和你在星落月影閣的成婚了。你聽見沒有？我不答應了！”
星落月影閣。
那是暗河的一座古閣，據說是慕家先祖為心愛之人所建。
每逢月圓之夜，站在閣頂，可見天上星辰如雨落，地上月影如水流，是暗河最浪漫的定情之地。
慕青陽曾經無數次對她說過：等一切塵埃落定，要在星落月影閣娶她，要讓漫天星辰和如水月影見證他們的誓言。
可那一切，都像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。
慕青陽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的淚光，看著她顫抖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“如果我不死的話，”他輕聲說，每個字都說得很吃力，“你便答應我了？”
慕雪薇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重重點頭，“我答應。只要你活下來，我就答應你。我們在星落月影閣成婚，讓所有星辰、所有月影、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來見證。讓昌河當司儀，讓暮雨當證婚人，讓白神醫和謝劍仙當賓客。讓屠二爺隨份子錢，讓他出最多的血。所以——”
她緊緊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“你不許死。”
慕青陽伸出手，想替她擦掉眼淚，可手抬到一半，就無力地垂下。
他張口，噴出一大口鮮血。血濺在慕雪薇的白裙上。
“青陽！”慕雪薇失聲痛哭。她抱住他，感受著他越來越弱的呼吸，感受著他漸漸冰涼的身體，感受著生命一點點從這具軀體中流逝。
門外，火焰還在燃燒，毒瘴還在瀰漫。金吾衛的怒吼，慕浮生的冷笑，謝在野拉弓的聲音，一切都在繼續。
可這一切，都與她無關了。
她只是抱著他，他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擋在她身前，會用最笨拙的方式對她好，會許下最浪漫的誓言的男人。
“別哭……”慕青陽艱難地抬起手，這一次，終於碰到了她的臉。
手指冰涼，觸到她溫熱的淚水。
“別哭……”他重複，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，“我……我還沒死呢……”
慕雪薇咬著嘴唇，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，眼淚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。
“你寫的詩，”她哽咽著說，“我還沒背完呢。”
“什麼詩？”
“你送我的那首。”她閉上眼睛，輕聲念道，“桃花樹下初相逢，一顧傾心萬念空。修道十年不如你，半生痴念在懷中。”
她睜開眼，看著他：“我再回你一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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