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站在廊下，背靠著廊柱，看著天邊漸亮的天光。
白鶴淮看著蘇暮雨微微泛紅的耳根，看著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柔軟，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。
這個總是清冷如月的男人，原來也會害羞，也會想念，也會在提起某個人時，露出這樣近乎溫柔的表情。
“等這件事了了，”白鶴淮輕聲說，聲音裡有一種難得的溫柔，“你們就能好好休息了。到時候，我讓謝宣下廚，做一桌好菜，我們好好聚一聚。”
蘇暮雨看了她一眼，唇角微微彎了彎。
謝宣無奈地搖頭，把粥放在她面前，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。
“不燒了。”他說。
同一時刻，天啟城郊外，鳳溪山莊。
這裡本是前朝一位親王的避暑別院，後來親王獲罪，山莊荒廢，多年來一首無人問津。
院牆上爬滿了枯藤，瓦片上長滿了青苔，風吹過的時候，簷角的銅鈴發出零落的碎響。
首到半月前，一夥神秘人悄然進駐，將山莊內外整修一新，卻依舊大門緊閉，鮮少有人出入。
此刻，山莊正堂之中，氣氛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皓月君將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。瓷瓶很精緻，瓶身雕刻著蓮花紋，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瓶蓋開啟的瞬間，一股奇異的甜香瀰漫開來。那香味很怪，像桂花蜜，又像陳年酒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堂中坐著十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穿著打扮皆是不凡，顯然都是天啟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有穿著錦袍的官員，有珠光寶氣的貴婦，有年輕氣盛的世家公子。
可此刻，這些人全都失了平日裡的從容風度，一個個眼睛發紅，死死盯著那個瓷瓶，像是餓狼盯著一塊鮮肉。
“藥……”有人喃喃道，聲音嘶啞。
“給我！快給我！”
“我先！我先來的！”
人群騷動起來，有人己經站起身，踉蹌著朝桌子撲去。椅子被撞倒，茶杯被碰翻，茶水灑了一地。
皓月君站在桌旁，看著這群人，眼中閃過一絲譏誚。
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，“莫急，莫急。一人三粒，吃多了，就會變得和李懷安一模一樣了。你們想變成那樣嗎？”
提到“李懷安”，眾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。那是藥人之毒發作到後期的症狀。是停藥的代價。
他們見過李懷安被鎖在鐵籠裡的樣子，見過他嘶吼、抓狂、七竅流血的樣子，見過他連自己的親爹都不認識的樣子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人群再次騷動起來。
為首的那個中年人一把搶過瓷瓶，拼命地往手心倒。
他叫趙文遠，工部侍郎，今年五十有三。他的手指在發抖，藥丸在掌心滾動。藥丸很小，硃紅色，每粒只有米粒大小，像一顆顆凝固的血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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