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極具誘惑。可經歷了剛才那一番折磨，眾人己經不再輕易相信。
“還得三日之後？”趙文遠皺眉，“那現在便把藥給我們，三日之後，我們自己服下便是了。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，還用你教？”
“不可。”皓月君搖頭，“你們如今一旦歸府，就會被內衛司盯上。賈風己經在查李先之子的事，一旦被他發現你們身上的異常，你們就會被抓進內衛司天獄。到時候，身上的東西會被搜走，你們想在天獄中變成李懷安那樣的怪物嗎？內衛司的天獄，比刑部大牢還可怕十倍。進去的人，很少有能活著出來的。”
眾人臉色一白。
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”有人顫聲問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皓月君微微一笑，“就請諸位在這鳳溪山莊中，住上三日吧。這裡有吃有喝，有專人伺候，絕不會虧待諸位。三日之後，藥成之時，便是諸位重獲新生之日。到時候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堂中眾人面面相覷，雖有不甘，卻無人敢反駁。他們知道，自己沒有選擇。從吃下第一粒藥丸開始，就沒有了。
皓月君不再多言，轉身走出大堂。
院子裡，站著一排守衛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，腰佩長刀，面無表情。
見皓月君出來，守衛們齊齊側身，讓出一條路，卻依舊攔住通往大門的方向。
皓月君試探著向大門走了一步。立刻有兩名守衛上前，伸手攔住了他。
“殿下有令，”其中一名守衛開口，“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皓月君挑了挑眉，“連我都不得出入嗎？我是誰你們不知道？”
守衛沒有回答，只是依舊攔在那裡。
皓月君也沒再等他們回答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天空。時近正午，陽光正烈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他抬手擋了擋眼睛，陽光透過指縫灑在他臉上。
他輕聲自語，“所謂皓月當空，意思是明亮的月亮在空中照耀大地，全無遮攔。”
“這世間的天之驕子，有的是天賦過人，有的是運氣過人，但都如烈陽一般燦爛。”
“我從小就是個普通的孩子，沒有天賦，沒有運氣，沒有靠山。我爹是個教書先生，一輩子不得志，喝醉了就罵朝廷，罵完就哭。我娘是個繡娘，繡了一輩子花，眼睛都繡瞎了。”
他聲音更低，“我不如他們，便自比皓月，希望自己的眼前再無陰霾，自己的路再無阻礙。可當我走到這光芒最盛的天啟城時，怎麼反而感覺，還不如在那一方小小的西淮城般自在呢？”
“皓月君臨天未曉，孤星影落夢難昭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很白，很細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可這雙手，沾了多少血，他記不清了。
“啊！”
一聲驚呼從身後的大堂傳來。
皓月君轉身。
只見堂中亂作一團，有人指著趙文遠的胳膊，滿臉驚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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