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莊外，夜風裹著深秋的涼意，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。
唐憐月站在門前的石階上，回望了一眼身後那座被黑暗吞噬的山莊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暫時將他們關押在此，等天啟局勢明朗再做處置。這些人命牽扯太多，殺不得，放不得。”
慕雨墨點了點頭，手指輕彈，那些捆縛眾人的絲線自動鬆開，縮回她袖中。
雷雲鶴蹲在臺階上，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副麻雀牌，正慢悠悠地洗牌。
牌在他指間翻飛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他洗得很認真，洗完了還拿起來看了看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雷雲鶴，”慕雨墨忍不住開口，“你能不能正經點？剛死了人，你在這兒洗牌？”
“正是因為剛死了人，才要洗牌。”雷雲鶴把牌收進袖子裡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
“牌局散了，洗洗牌，下一局重新開始。人生也是這樣，死了就死了，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打牌。”
慕雨墨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唐憐月看了雷雲鶴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。
慕雨墨忽然輕聲問：“你剛才為什麼不用暗器？對付那些人，你的‘暴雨梨花針’應該更快。一抬手，一片倒，多省事。”
唐憐月腳步微頓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月光照在他臉上，把那張冷硬的臉照得柔和了幾分：“用暗器，會留痕跡。唐門的暗器手法太特殊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。針眼、血槽、毒藥的配方，都是唐門獨有的。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。有些事，做了，就收不回來了。”
“你倒是考慮得周全。”慕雨墨輕笑，眼中閃過一絲揶揄，“我還以為，你是怕在我面前用唐門功夫，讓我想起當年在九霄城，你追殺我的事呢。那時候你可兇了，追了我三條街，差點把我逼到死衚衕裡。”
唐憐月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道：“當年你是暗河殺手，我是唐門弟子，各為其主。如今——”
“如今怎樣？”慕雨墨追問。
唐憐月抬起頭，看向夜空中的那輪明月。
他低聲說，“如今你站在我身邊，而不是站在我對面。”
慕雨墨嘴角微微揚起，沒有再多問。
只是伸手，很自然地拉住了唐憐月的手。
雷雲鶴走在後面，看著前面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把手縮回袖子裡，從袖中摸出一張麻雀牌，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牌是“白板”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把牌塞回袖子裡，加快了腳步，走到慕雨墨的另一側，與她並肩。
“雨墨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喜歡聽八卦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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