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很圓，很亮。亮得能看清遠處教坊的輪廓，能看清那些飛簷翹角在月光下的剪影。
他不知道蘇昌河此刻在哪裡，在做什麼，在想什麼。
但他知道，那個總是笑得沒心沒肺、做事不管不顧的傢伙，此刻一定也在看著這輪月亮。
一定也在想他。
就像他此刻，也在想他一樣。
蘇暮雨輕輕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，忽然浮現出那個夜晚。
不是戰鬥的夜晚，不是廝殺的夜晚，是一個很安靜的夜晚。
在忘辰樓的密室，在他為他護法的那一夜。
那天蘇昌河衝擊閻魔掌第九重失敗，真氣反噬，渾身冰冷。
他守在他身邊，用細雨心法為他疏導經脈。密室很暗，只有牆角一盞油燈，燈光昏黃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交疊在一起。
蘇昌河忽然睜開眼，那雙總是帶著譏誚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。
“暮雨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長得真好看。”
蘇暮雨愣住了。他的耳根開始發紅，那紅色從耳根蔓延到臉頰，從臉頰蔓延到脖子。
蘇昌河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到下頜，從下頜滑到脖頸。
他的手指很涼，但每劃過一處，那一處就像被點著了火。
“你害羞了。”蘇昌河笑了，“蘇暮雨，你居然會害羞。”
蘇暮雨想推開他，但手抬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因為他發現，自己不想推開。
他想留下。
留在這個人身邊，留在這個人懷裡。
那一夜，他們沒有說話，但做了很多不需要說話的事。
他的手在他身上游走，他的唇在他皮膚上流連。
他聽見他的喘息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他不知道那算不算“魚水之歡”。
他只知道，那一夜，他第一次覺得，自己的身體不是兵器，不是工具，不是殺人的利器。
他是有溫度的，是會因為另一個人的觸碰而顫抖、而燃燒、而渴望更多。
蘇昌河吻他的時候，他閉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，他聽見蘇昌河在耳邊說：“暮雨，等這一切結束了，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。種花，養鳥，曬太陽。什麼都不用想，什麼都不用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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