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加快腳步。
光越來越亮，聲音越來越清晰。
終於，她走出了黑暗，走進了一個場景。
是一間練武場。
青石鋪地，兵器架上擺滿了刀槍劍戟，牆上掛著“精忠報國”的匾額，字跡遒勁，是先帝御筆。
場地中央，一個穿著金吾衛輕甲的中年男子，正揮舞著一根烏黑的鐵鞭，狠狠抽打在地上一個蜷縮的身影。
是李先。
金吾衛副統領李先。
此刻的他面目猙獰，雙目赤紅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威嚴沉穩。
他的嘴唇在發抖，他的呼吸在加重，他的眼睛在冒火。
他手中的鐵鞭每揮一下，地上的人就抽搐一下，背上的衣袍己經被抽爛，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，血珠飛濺，在青石板上畫出細長的紅線。
地上那人，是李懷安。
年輕許多的李懷安，約莫十七八歲，還是個少年模樣。
他蜷縮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瑟瑟發抖，嘴裡不住地求饒：“父親……別打了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錯？”李先又是一鞭，鐵鞭落在李懷安的背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，“錯在哪裡？錯在你連一個金殿演武都拿不下？錯在你給我們李家丟盡了臉？錯在你就是個廢物！你知道同僚們怎麼說你嗎？他們說‘李先的兒子，不過如此’！”
鐵鞭如雨落下。
白鶴淮站在一旁，靜靜看著。
她沒有上前阻止，這是記憶，是己經發生過的事，她改變不了。
她只能看著，看著那個少年在父親的鞭打下哀嚎，看著他的眼神從恐懼到麻木，從麻木到絕望，看著他的靈魂一點一點被碾碎。
她輕聲嘆道：“難怪逼得兒子去尋求這樣的方式來提升自己的力量。看他那日護著自己兒子的樣子，還以為會是一個慈父。原來這世上，有一種愛，叫‘你不行我就打你，打到你行為止’。可惜，打出來的不是行，是瘋。”
這話說得很輕，可場中的李先卻忽然停了下來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白鶴淮的方向。
白鶴淮心頭一凜，移魂大法中，被窺探記憶的人通常察覺不到施術者的存在。
可李先這一眼，卻分明是看到了她。
他重新看向地上的李懷安，聲音嘶啞，“抬起頭來。”
李懷安顫巍巍地抬起頭，臉上滿是淚水和血汙。他的嘴唇在發抖，他的睫毛在發抖，他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“父親……”他哽咽道，聲音裡有恐懼，也有哀求，“我一定會拿下金殿演武的！我會拿下副將之職，我會光宗耀祖，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李家的兒子不是廢物！您一定要相信我！再給我一次機會！”
李先盯著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李懷安以為自己又要捱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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