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鋒在幻境的昏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，劍身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——那是“萬卷書”的劍紋。
她太熟悉了。那柄劍，她見過無數次。在謝宣手中，那柄劍是溫潤的，如玉，如君子，出鞘時帶著書香。
可此刻，它冰冷如霜。
白鶴淮猛地轉身！
在最後一刻，她看到了握劍人的模樣。青衫，玉冠，溫潤如玉的臉。
還有那雙總是含著笑意、此刻卻冰冷如霜的眼睛。
“謝宣！”白鶴淮失聲驚呼。
劍，在她咽喉前三寸處，停住了。不是謝宣停手，是幻境的力量在阻止。
這是她的精神世界，是她的潛意識的自我保護。
她死死盯著那張臉，那張她熟悉到骨子裡的臉，那張她曾以為會相伴一生的臉。
“李懷安沒有見過謝宣，”她喃喃道，“方才那應該不是他的心魔，而是我的心魔。”
話音落，幻境轟然破碎！
現境之中。
榻上的白鶴淮身子猛地一顫！像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中，她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，隨即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守在榻邊的蕭朝顏嚇了一跳，急忙上前，緊張地輕聲喚道：“師父！師父您怎麼了？您別嚇我！”
白鶴淮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總是清亮如水的眼睛，此刻卻佈滿了血絲，眼神渙散，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，還分不清現實與虛幻。
她的瞳孔在收縮，在聚焦，像在辨認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。
“沒事。”白鶴淮輕聲道，“只是……做了個噩夢。”
她撐著想坐起來，可渾身脫力，手臂一軟，又倒了回去。
蕭朝顏急忙扶住她，拿過旁邊的軟枕墊在她背後，又倒了杯溫水遞到唇邊。
白鶴淮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，溫潤的水流滑過乾澀的喉嚨，總算讓她緩過一口氣。
“李懷安沒有見過謝宣……方才那應該不是他的心魔，而是我的心魔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蕭朝顏沒聽懂：“師父，您在說什麼？什麼心魔？什麼謝宣？”
白鶴淮搖了搖頭，沒有解釋。她只是轉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窗外陽光正好，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
她能聽見院子裡蘇暮雨和蘇喆的低聲交談，能聽見風吹過屋簷、拂動風鈴的清脆聲響。
一切都是真實的，溫暖的，平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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