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色蒼白如紙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，月白色的襦裙上沾著斑斑點點的藥漬。
她的腳步虛浮，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，像是隨時會倒下。
慕雨墨急忙上前扶住她：“神醫，藥好了嗎？”
白鶴淮點了點頭，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，聲音輕得像蚊蚋，“己經好了……晚兒在裝瓶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蕭朝顏就從藥房裡跑了出來。
她手裡捧著一個白瓷藥瓶，瓶身只有巴掌大小，通體潔白，只在瓶口處用紅綢塞著。
“雨墨姑娘，”蕭朝顏的聲音帶著哽咽，“這是師父千辛萬苦才熬製出來的解藥。光她自己的血，就取了三次，每次都足有一碗……你可必須要護好了。師父差點暈過去三次，每次都咬牙撐住了。”
慕雨墨鄭重地接過藥瓶。
瓶子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可她知道，這裡面裝的，是無數人的命。
是那些被夜鴉煉成藥人的公子少爺的命，是暗河與琅琊王合作的籌碼，也是白鶴淮幾乎耗盡心血才換來的希望。
這瓶藥，值千軍萬馬。
“放心。”慕雨墨將藥瓶小心地收進懷裡，貼身放好，藥瓶貼著心口，冰涼，“這藥如何服用？”
“一人只需飲下一口。”蕭朝顏又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玉杯，杯身溫潤，只有拇指大小，“藥到病除。但切記必須在中了藥人之毒的一個月內服用，過了這個期限，毒入骨髓，神仙難救。師父說，這藥能解百毒，但救不了該死的人。”
慕雨墨接過玉杯，點了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她沒有再多問，轉身便朝院外走去，將這瓶解藥，送到該送的地方。
待慕雨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，晚兒姑娘才拿著另一個白玉藥瓶從藥房裡衝出來。
“白神醫，”晚兒的聲音裡帶著興奮，“這個藥也好了！”
白鶴淮接過藥瓶，拔開塞子聞了聞。
忽然她問：“蘇暮雨出去了？”
蘇喆在屋簷下應了一聲，“說是今夜有大事，完成了這件事，便能離開天啟城了。他說等這事了了，就帶我們去無劍城。他要重振無劍城，讓暗河的人，都能站在陽光下。”
白鶴淮握緊了手中的藥瓶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最終只是輕嘆一聲：“也罷，就等他回來再說吧。這藥，是給他留的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，重新走進藥房。
門在她身後關上，將她和外面那個暗流洶湧的夜晚隔開。
而此刻，夜色己深。
飛虎將軍府。
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，燈焰在琉璃燈罩中靜靜燃燒，將房間照得半明半暗。
大皇子蕭永站在窗前，背對著門口，雙手抱臂，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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