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什麼時候從毒霧中衝了出來，灰衣被腐蝕得千瘡百孔，斗笠早就不知去向，露出一張蒼白的臉。
他的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，從眉梢拉到顴骨，血還在往下淌。
他擋在慕雨墨面前，張開雙臂，用自己的後背，接下了那一掌。
掌力透體而過。雷雲鶴的身體猛地一震，像被雷劈中了一樣。
“雨墨，”他說，“這次，我為你而來。”
慕雨墨愣住了。
她看著雷雲鶴，看著他嘴角溢位的黑血，看著他眼中那抹從未有過的認真。
她的眼淚湧了出來。
“雷雲鶴……你瘋了！你為什麼要——”
“因為你在。”雷雲鶴打斷她，“你在，我就不能看著你受傷。”
他的身體軟軟倒下，倒在慕雨墨懷中。他的頭靠在她肩上，像一個睡著了的孩子。
“雷雲鶴！”慕雨墨抱著他，眼淚滴在他臉上，“你不能死！你還沒贏屠二爺的麻雀牌，還沒遊遍天下名山大川，還沒——”
“還沒娶你。”雷雲鶴接過話，嘴角微微翹起，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不死。”
他的眼睛緩緩閉上，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而唐憐月的指尖刃，己深深刺入唐靈皇胸膛。刃尖穿透心臟，從後背透出，帶出一蓬黑色的血。
唐靈皇身體一僵。
他緩緩低頭，看著胸前那截染血的刃尖，又抬起頭，看向唐憐月。
金色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褪去顏色，恢復成原本的深褐色。
那褐色裡，沒有怨恨，沒有不甘，只有深深的歉意和解脫。
他看了看那倒在地上的雷雲鶴，又看了看面前的唐憐月。
“真是對不起啊，憐月。”他輕聲說，聲音溫柔得像二十年前，那個總是護著師弟們的大師兄，“又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唐憐月握著他的手，指尖刃還插在他胸口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：“大師兄，還是……還是沒能救下你。我練了那麼多年暗器，還是救不了你。”
“不，你救了我。”唐靈皇搖頭，鮮血從嘴角湧出，黑色的，帶著腐臭，“你把我從那個不見天日的牢籠裡，救出來了。現在，我終於可以……去見無雙了。”
他眼中閃過深深的愧疚，“替我向無雙道歉。告訴她，我沒能保護好她，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。告訴她，我很快，就去陪她。讓她別走太快，等等我。”
當年唐門反對他與藥王谷二弟子林無雙相戀，說他敗壞門風，說他不配做唐門弟子。長老們逼他做出選擇，要麼放棄無雙，要麼離開唐門。
他選擇了第三條路：私奔。
可他們沒能逃出去。
唐門十七名高手在江南截住了林無雙。那一戰，她倒下時，腹中三個月的孩子，己經沒了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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