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兄！”唐憐月這一聲喚得淒厲，每個字都像從心肺裡撕扯出來，帶著血，帶著淚，帶著二十年同門的情誼。
就在剛才，唐靈皇的掌力洞穿了雷雲鶴的胸膛。
若不是雷雲鶴在最後一刻推開慕雨墨，那一擊會首接震碎她的心脈。
可即便如此，雷雲鶴此刻的狀況也己糟糕到了極點。
他倒在慕雨墨懷裡，灰衣幾乎被鮮血整個浸透，顏色由淺紅轉為暗紅，又轉為接近黑色的深緋。
血還在流，從他胸前的傷口汩汩湧出，怎麼捂都捂不住。
慕雨墨的手在抖。她這一生握過無數毒針，撒過無數毒粉，殺過無數人。
可現在，她抱著雷雲鶴，手卻抖得厲害，連簡單的點穴止血都做得笨拙不堪。
她的眼淚滴在他臉上，混著血，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“雨墨……”雷雲鶴忽然開口。
慕雨墨低下頭，看見他勉強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卻渙散無神，瞳孔深處倒映著漫天風雪，和慕雨墨那張寫滿恐慌的臉。
“我在。”慕雨墨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我最後問你一遍，”他輕聲說，每個字都說得艱難，“你會不會……嫁給我？”
這個問題雷雲鶴問過慕雨墨許多次。
他說“雨墨，嫁給我吧”，她說“滾”。
他說“那我下次再來”，她說“你煩不煩”。
他從來不死心，她也從來不當真。
他們之間隔著的，不是一道牆，而是一個人——唐憐月。
唐憐月站在中間，像一座山，像一條河，像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坎。
可現在，雷雲鶴又問了。用盡最後的力氣，問出這個問了一輩子的問題。
而這一次，慕雨墨沒有說“滾”。她的眼淚湧了出來，滴在他臉上。
“會的。”她說，聲音斬釘截鐵。
雷雲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來我們星落月影閣吧。”她繼續說，“那裡……還從來沒有舉行過婚禮呢。大家都說……那地方太陰森，不適合辦喜事……可我偏要。我偏要在那裡嫁人，偏要讓大家看看，陰森的地方也能開出花來。”
“好，”雷雲鶴點頭，一滴淚砸在她手背上，溫熱的，“都依你。”
“那你怎麼來呢？”慕雨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像是又變回了那個靈動狡黠的慕家妖女，“能不能……陣仗大一點？這樣我就會很有面子。畢竟之前……一首都是我在拒絕你，其實在大家面前……挺不好意思的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嘴角還掛著笑，她在逗他，也在哄他，也在怕他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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