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彎了腰。“蘇暮雨，你這個人，記仇的樣子真有趣。”
兩人推門走進風雪中。
院門口，兩匹馬正在等著。
一匹通體雪白，沒有一根雜毛，馬鬃在風中飄揚如旗，正是聽雪。
另一匹通體烏黑如墨，西蹄卻雪白如霜，像踏著雲，正是踏夜。
兩匹馬並肩站著，馬頭挨著馬頭，像是在說悄悄話。
蘇昌河走過去，拍了拍踏夜的脖子。“兄弟，辛苦你了。這幾天跑了不少路，等到了地方，給你吃最好的草料。”
踏夜打了個響鼻，用頭蹭了蹭蘇昌河的肩膀。
蘇暮雨則走到聽雪身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伸手，輕輕摸了摸它的鬃毛。聽雪低下頭，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“走吧。”蘇暮雨翻身上馬。
蘇昌河也上了馬，兩人兩馬，踏著積雪，緩緩走出客棧的院子。
雪越下越大。
出城還算順利，守軍封鎖了城門，但城牆總有缺口。
蘇暮雨的輕功好，蘇昌河的身法詭，兩人在風雪掩護下，悄無聲息地翻過城牆，落在城外白茫茫的荒野中。
聽雪和踏夜也被牽了過來。
接下來三天，他們一路向北。
專挑荒僻的小路走，避開城鎮，避開官道。餓了就打野味，渴了就化雪水，困了就找山洞或破廟棲身。
蘇昌河說這叫“返璞歸真”，蘇暮雨只是淡淡瞥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蘇昌河知道，蘇暮雨在看他。
每次他生火的時候，蘇暮雨都在看他，看他把柴堆成塔狀，看他用火摺子點著枯草，看他蹲在火堆前吹氣，吹得滿臉灰。
蘇暮雨沒說話，只是把烤好的兔子腿遞給他。
追兵還是來了。第西天黃昏，他們在一條結冰的河岸邊被截住了。
來的是七個人，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，胸前繡著一個小小的“金”字——金吾衛的人。
為首的校尉三十來歲，臉色冷硬如鐵，手中橫刀在雪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。
七個人，七匹馬，將去路封得死死的。
“蘇暮雨，蘇昌河。”校尉開口，聲音像凍裂的石頭，“奉旨緝拿逆賊，束手就擒，可留全屍。”
蘇昌河笑了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雪，慢悠悠走上前幾步，歪著頭打量那七個人：“金吾衛？蕭永死了，你們不忙著站隊爭權，倒有閒心來追我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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