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，他還站著。
以劍撐地，勉強地站著。
暮昌劍插在血泊中，劍身還在微微顫動，發出低沉的悲鳴。
雪落在他頭上。
白髮在風雪中飛揚，與滿身鮮血形成刺眼的對比。
鮮血從無數傷口中滲出來，將他的白衫染成了暗紅色，紅得發黑，黑得發亮。
他的雙目己被血光徹底覆蓋，視野裡只剩模糊的光影。
只能隱約看到遠處有兩個人影，一個站著，一個好像想過來。
不。
不能過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喉嚨裡只有血沫湧出的“嗬嗬”聲。
那些血沫從他的嘴角溢位來，順著下巴滴落。
於是他開始走。
一步。拖著暮昌劍，劍尖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，留下深深的血痕。
兩步。左腿一軟，差點跪下，膝蓋離地面只有三寸。可他撐住了，用劍撐住了。
三步。鮮血順著他的手掌，沿著劍身蜿蜒流下。
他走得很慢，很艱難，像一具隨時會散架的傀儡。
他仍在往前走。
朝著那兩個人影的方向。
白鶴淮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她站在廢墟上，雙手捂著自己的嘴，眼淚從指縫間溢位，順著她的手背滴落。
她看著那個血人，看著那一頭刺眼的白髮，看著他在雪地裡一步一踉蹌地往前走，看著他的血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。
她想過去。
她的腳己經抬起來了，身體己經往前傾了。
她剛踏出一步，就被蘇昌河一把拉住。
“不要過去！”
蘇昌河的聲音嘶啞得可怕，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暮雨。
“方才那一劍之後，暮雨己經徹底入魔了。此刻的他或許己經誰都不認識了，你若過去，他隨時都會一劍殺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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